玉清峰,峰主大殿。
这座平日里清冷肃穆的大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满是碎片,那些价值连城的暖玉花瓶、千年灵木雕刻的摆件,此刻都成了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玉浮月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向清冷高贵、宛如神女般的面容,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原本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狰狞。
尽管她在筑基境走的极远,但对那个陨天坑“神秘贼人”的手段,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视境界,无视防御,直接剥离衣物。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那种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瞬间变成了透骨的寒意。
大殿下方,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女弟子。
她们个个额头贴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查!给我继续查!”
“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混账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是……是……”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想要退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峰主的怒火波及。
大殿的门被慌乱的关上。
……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玉浮月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
她缓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木偶,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模样。
她将木偶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如同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们都好蠢……我一个人好累……”
“我想回家……我想听你练剑的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她沉浸在那种自怨自艾、近乎癫狂的幻想中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突兀的穿透了层层雨幕,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甚至穿透了那隔绝神识的大阵,直接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一声极轻,极柔。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平静的深潭。
玉浮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止了流逝。
那只抚摸木偶的手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凤眼,此刻瞳孔剧烈收缩。
嗡……
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听觉,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振。
那是某种特定的频率。
不是战斗时的激昂,不是杀敌时的暴戾,也不是平日里保养剑身时的清脆。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低吟”。
记忆的大门被这声剑鸣,粗暴的撞开。
……
一百多年前,听雨亭。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
每当想要哥哥陪她,却被拒绝而生闷气躲起来时,她总会藏在听雨亭下的石缝里。
哥哥总是能找到她。
但他从来不会直接把她揪出来。
他会坐在亭子里,把那把赤霄剑横在膝头,然后用一种特有的指法,轻轻弹击剑脊。
嗡……嗡……
“小懒猫,出来吧,我不骂你。”
“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那是属于他们兄妹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