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微微一怔,随即别开眼,声音有些硬邦邦的:“哪有。徐老的药膳很补。”
苏瑶光看着她明显清减了的脸颊和眼下未完全消退的淡青,没有戳穿,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眼底是温柔的心疼。
这时,窗外隐约传来王魁的声音,似乎正在和玄机子争论着什么。
“……道长,我不是要干扰苏姑娘!我只是提出一个‘阶段性康复评估’的构想!比如,可以设计一些低强度的、趣味性的认知训练,比如拼图、记忆卡片游戏,这既能帮助苏姑娘逐步恢复思维敏捷度,又能为我的‘灵魂创伤后认知功能重建模型’提供数据支持!双赢啊!”
玄机子无奈的声音传来:“王小子,苏丫头现在需要的是‘神静’,不是‘神动’!你那游戏,费神!”
“我们可以控制时长和难度!每次不超过一盏茶时间!道长,科学的康复需要量化指标……”
苏瑶光和沈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沈惊鸿低声道:“这位王先生……人很好,就是有些……执着于他的‘道理’。”
苏瑶光在纸板上写下:“赤子之心。帮了我大忙,该谢他。”
“等你好些,亲自谢他。”沈惊鸿笑道,“他现在大概最想听你讲讲‘苏醒过程中的主观感受’,好完善他的‘理论’。”
两人正低声说着,门外传来徐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沈丫头,苏丫头,王小子非要在门口给你们演示他新设计的‘安神助眠香氛扩散器’,说绝对无害,还能优化室内灵气微循环……你们看?”
沈惊鸿看向苏瑶光,用眼神询问。苏瑶光想了想,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门被推开,王魁端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黄铜小炉走了进来,炉身有几根细管和一个小巧的风轮。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但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兴奋。
“沈姑娘,苏姑娘,打扰了。这是在下设计的‘微型灵气循环香薰装置’,以梧桐木炭为基,加入微量安神药材粉末,通过热气流推动风轮,使香气和……呃,可能的良性能量粒子,均匀扩散于室内,理论上可以辅助稳定心神,促进深度休息。”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小炉放在离床榻不远处的桌上,点燃了里面的炭块。
很快,一缕极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烟气从细管中袅袅升起,被小风轮吹散,果然比普通香炉更加均匀柔和,几乎闻不到烟味,只有淡淡的宁神香气弥漫开来。
苏瑶光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确实舒适,便对王魁微微颔首致谢。
王魁立刻像得到莫大鼓励,差点又想掏出他的小本本记录“使用者反馈”,被跟进来的徐老一眼瞪了回去。
“行了行了,演示完了就出去,别吵着苏丫头休息!”徐老赶人。
王魁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一句:“苏姑娘,您若感觉有任何不适或特殊感受,随时可以告诉我!数据很重要!”
门关上后,沈惊鸿无奈地摇摇头,对苏瑶光道:“这下他更有动力了。”
苏瑶光却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小风轮,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木香,在纸板上慢慢写下:“有心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他的‘道理’,也是道理的一种。”
经历了生死,看过了人心鬼蜮,再看到王魁这样纯粹执着于自己“道理”的人,苏瑶光竟觉得有几分可贵。
沈惊鸿看着她沉静温和的侧脸,知道这次劫难,让瑶光的心境也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是重生归来时那包裹在温婉下的冰冷锋锐,而是多了一份沉淀后的通透与包容。
她轻轻握住苏瑶光的手,低声道:“嗯,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你得再休息会儿了。”
阳光透过窗纱,暖意融融。室内安神香淡淡,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宁静悠长。
康复的路还很长,但好在,她们已经并肩走在了路上。而有些看似荒诞的“道理”,或许会在未来,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