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魁眼睛一亮,迅速翻阅他之前的笔记:“这就对了!沈姑娘在此守护多日,她自身气息、灵力波动,尤其是与您的契约链接所产生的独特能量场,很可能在此处留下了‘惯性残留’或‘共鸣印记’!而您自身的木缘,以及这满室以梧桐为核心的良性木灵场,可能无意识地在巩固和呼应这种‘印记’,导致此处能量读数略高!这或许能部分解释您在此处休息时,主观感觉更为安定的原因!”
他的推论听起来又是那套半科学半玄学的混合体,但苏瑶光回想起自己确实常在睡梦中不自觉地面向那一侧,醒来时心绪也更宁定些,心中倒也信了七八分。这发现似乎让王魁极为兴奋,认为这为他的“环境-心理-能量场交互模型”提供了关键证据。
数据采集完毕,王魁心满意足地推着他的工作站离开,临走前不忘提醒:“苏姑娘,今日的‘木缘感知练习’材料在第二个抽屉,还有‘远程感应子母扣主观体验记录表’别忘了填写!”
苏瑶光摇摇头,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块新的木料,旁边附有王魁手写的说明标签。她随手拿起一块标注为“百年雷击枣木(已净化)”的木牌。
触手的瞬间,一种强烈而独特的“感觉”袭来!不同于之前紫檀木的混乱阴煞,这块雷击枣木给她的感受是一种历经狂暴天威洗礼后的“坚韧”与“通透”,木质内部仿佛还残留着雷电的灼热与破邪的刚烈气息,但已被岁月和某种力量抚平了躁动,变得沉静而充满力量。这种感觉比她接触过的任何木材都更鲜明,甚至让她握着木牌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发麻。
“好强的‘气’……”苏瑶光喃喃,对“木缘”的感知边界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不仅是木材种类和经历,连遭遇过的特殊自然力量,也会留下深刻的印记。
午后,她小憩醒来,觉得精神尚可,便决定到廊下走走,晒晒太阳。深秋的阳光已不灼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扶着廊柱,看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花草,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惊鸿此刻到了何处?事情是否顺利?可有遇到麻烦?思念如潮水,细细密密地漫上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母扣”。
这一次,似乎不再是错觉!
那核桃大小的母扣,紧贴掌心的部位,清晰地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温热!不同于木料本身的温润,这热度更“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熟悉感。
几乎同时,远在百里之外、正在一处偏僻山庄与几名朱雀卫旧部议事的沈惊鸿,怀中贴身收藏的“子扣”也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她正在倾听下属汇报,神色冷峻,猝不及防被心口传来的暖意惊得话语一顿,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衣襟内侧。
议事厅里气氛一静,下属们不明所以地看着首领。
沈惊鸿很快恢复常态,摆摆手示意继续,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是瑶光?她在想我?还是……出了什么事?这“子母扣”竟真的有效?虽无法传递具体信息,但这明确的温热联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穿透距离,直抵心房。她冷硬的眉宇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瞬。
静梧轩廊下,苏瑶光感受着掌心那奇异的温热慢慢消退,留下淡淡的余暖。她抬起头,望向南方天空,那是沈惊鸿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暖而笃定的弧度。
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她们始终彼此相连。这份感应,或许微弱,却无比真实。
她回到屋内,翻开王魁那本记录册,在“母扣主观感受”一栏,认真写下:“午后申时初,持续温热约十息,心有所感,应是惊鸿安好,念及于我。” 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窗外的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分享这份无声的喜悦与安心。等待的时光,因为有了这跨越山水的细微回响,而不再漫长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