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慕承骁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接了一句。
“或者说……有情？”陆辰逸胆子更大，试探着问道。
慕承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有情？或许吧。但那都是多久以前，尘封在童年记忆里的事情了。现在的他们，一个是最锋利的刃，一个是最耀眼的星，中间隔着纪律、身份、还有她刻意筑起的、厚厚的冰墙。
“少打听。”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掐灭了烟头，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正朝着他们营房的方向走来。是基地的医务官，姜芷妍。
“姜医生？”陆辰逸打招呼。
姜芷妍冲他们温和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慕承骁身上：“慕承骁同志，是吧？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医务室。”
慕承骁皱眉：“我没事。”
姜芷妍笑了笑，声音轻柔：“是沈教官吩咐的。她说你下午翻越高板落地时，右脚踝有瞬间的不自然受力，让你过来检查一下，避免暗伤。”
慕承骁猛地怔住。
陆辰逸也瞪大了眼睛，看看姜芷妍，又看看慕承骁，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沈教官注意到了？”
“卧槽！这么细微的动作她都看到了？”
“表面冷若冰霜，暗地里这么关心的吗？”
“这什么口是心非的霸总行为！嗑死我了！”
直播镜头虽然没能跟进医务室，但姜芷妍的话通过收声设备清晰地传了出去，弹幕瞬间炸锅。
慕承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悸动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迅速冲刷掉了之前的憋闷和烦躁。
她看到了？
她竟然注意到了那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瞬间？
她还特意……吩咐军医来给他检查？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姜芷妍看着他有些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
慕承骁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点了点头：“好。”
他跟着姜芷妍走向医务室，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走廊上，只剩下陆辰逸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慕承骁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了然的笑容。
“啧，口是心非，看来不只是女人的特权啊……”
而此刻，教官办公楼那扇亮着的窗户后。
沈琋心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份训练记录本，目光却并未落在本子上。她的视线，穿透夜色，遥遥地落在了营房的方向，看着慕承骁跟着姜芷妍离开。
她确实看到了他落地时那一瞬间的细微凝滞。那是旧伤？还是单纯的技术动作不到位？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一刻，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惯性关注，她记下了这一点，并在训练结束后，习惯性地对姜芷妍提了一句。
仅此而已。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台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却照不进她此刻微微泛起波澜的心湖。
有些关注，即使藏在最严密的冰层之下，也终究会从细微的裂缝中，悄然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