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琋心的身影。
想起她示范射击时锐利的眼神，想起她为苏蔓吸吮毒液时的决绝，想起她独自加练时孤寂的背影，也想起……她那句冰冷的“早就忘了”。
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试图瓦解他的意志。那句“早就忘了”像一根冰冷的针，时不时刺一下他紧绷的神经。
如果她真的忘了，那他此刻的坚持，他带领队友前行的责任，他强忍伤痛也要走下去的倔强……又算什么？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伴随着脚踝的刺痛，再次试图将他拖入泥沼。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个趔趄，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右脚踝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
“骁哥！”身后的陆辰逸和秦屿同时惊呼。
慕承骁猛地将登山杖往地上一拄，借助手臂的力量和核心的紧绷，硬生生将身体拉了回来！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脸色在黑暗中变得煞白。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痛呼声压回喉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踩滑了。继续走。”
他不能停。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重新站直身体，甚至刻意加快了半步步伐，仿佛要用速度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然而，那瞬间的踉跄和僵硬，以及他陡然加快仿佛欲盖弥彰的步伐，却没有逃过黑暗中那双一直透过夜视仪、远远注视着他的眼睛。
沈琋心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阴影下，如同融入了夜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夜视仪的边缘，冰冷的目光透过镜片，牢牢锁定在那个明显在强撑的身影上。
看着他带领小组艰难前行，看着他安抚队友，看着他……因为脚踝的旧伤而险些摔倒，又看着他立刻挺直背脊，装作若无其事。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有对他领导能力的认可，有对他坚韧意志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揪心。
她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而且，撑得很辛苦。
那句“早就忘了”言犹在耳，可为什么，当她看到他这副明明脆弱却偏要逞强的样子时，心脏会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要靠近，但脚步又在瞬间凝滞。
她是总教官。她有她的职责和界限。
最终，她只是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低声对分散在其他位置的保障教官下达指令：“注意三组方向，重点关注慕承骁的脚踝情况，必要时可提供医疗支援。”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冷静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下达这条指令时，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黑暗中，慕承骁依旧在前行，带领着他的队友，也承载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而更深的黑暗里，有人正为他蹙眉，为他揪心，为他打破了绝对中立的界限。
这份依赖，或许并非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