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的伤怎么样?”沈琋心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丝。
“旧伤撕裂,需要静养至少一周。”姜芷妍如实汇报,然后看着沈琋心看似平静无波的脸,顿了顿,补充道,“身体上的伤需要时间,但心理上……他似乎有些‘别样’的应激反应。”
沈琋心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按照流程,我对他进行了简单的心理评估。”姜芷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当我问及落水意外是否带来恐惧或焦虑时,他的反应……有些回避,并且出现了明显的生理性紧张迹象,比如耳根发红、眼神闪躲。”
她看着沈琋心,缓缓说道:“这不太像是单纯对意外事件的恐惧。倒更像是……触及了某些让他心绪不宁的、与特定人或情境相关的……情感应激。”
姜芷妍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沈琋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姜芷妍指的是什么。
那个“特定人”,就是她自己。
那个“情境”,就是水中那不该发生的、过于亲密的接触。
一股莫名的燥热感涌上她的脸颊,幸好她肤色是常年训练留下的蜜色,并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再次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她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姜医生,你是心理专家,应该清楚如何专业地处理队员的心理问题。他的评估结果,按规矩记录在案即可。至于其他……与训练无关的私人情绪,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姜芷妍说的,不如说是对她自己说的。
是在划清界限,是在警告自己。
姜芷妍看着好友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了然,也不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有些情绪,越是压抑,反弹得可能会越厉害。”
沈琋心没有回应,只是紧抿着唇。
姜芷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沈琋心独自站在原地,训练场的喧嚣仿佛离她很远。姜芷妍的话,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虽然她表面抗拒,但那泛起的涟漪,却久久无法平息。
私人情绪……
与训练无关……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试图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心防。
然而,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慕承骁被她从水中拉起时,那双因呛水而泛红、却依旧牢牢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刻,他眼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似乎还有别的……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而她自己的心跳,在那瞬间,也同样出卖了她。
沈琋心烦躁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转身,大步走回训练场,将所有的纷乱思绪,再次狠狠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