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沈琋心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条崭新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先把那瓶水递给他。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慕承骁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谢谢教官。”
冰凉的瓶身触碰到他因出汗而滚烫的手心,带来一丝清醒。他看着她,发现她的视线似乎有些游离,不像平时那样直接锐利。
然后,她拿着那条毛巾,似乎犹豫了一下。她先是下意识地想直接递给他,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她的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头和脖颈处扫过,嘴唇微抿。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着毛巾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亲自帮他擦汗,但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显然太过陌生和逾矩,手臂僵硬在半空,进退两难。
慕承骁看出了她的犹豫和那笨拙的意图,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主动伸出手,从她僵持的手中接过了毛巾。
“我自己来就好,教官。”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在他接过毛巾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手指似乎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垂在了身侧。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视线转向他受伤的膝盖,避开了他的目光。“膝盖,需要处理一下。”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严厉。
慕承骁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自己手中这条带着她指尖余温的毛巾,只觉得刚才训练中的所有疲惫和挫败,都被这笨拙到近乎可爱的关心驱散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暖意。
“教官,”他看着她,鼓起勇气开口,“我……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琋心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清冷,似乎还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训练场上,没有失望,只有达标与否。”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的膝盖,还能继续吗?”
“能!”慕承骁立刻站直身体,尽管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沈琋心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休息时间到,归队。”
“是!”
慕承骁将毛巾仔细折好,和水瓶一起放在旁边干净的地方,然后快步跑回训练队伍。身体的酸痛似乎还在,膝盖的疼痛也依旧清晰,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