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恪霆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波动。他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衡量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的真假与分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慕承骁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慕恪霆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内容却依旧硬核：
“光靠嘴说没用。”他冷声道，“你的职业，浮华，诱惑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将来，让我知道你因为耐不住寂寞，或者因为那些灯红酒绿，亏待了琋心，让她受了委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骤然降低的气压，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来自兄长的、毫不掩饰的警告，带着军人特有的狠厉和决绝。
慕承骁毫不怀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哥绝对会从千里之外杀回来，亲手打断他的腿。
他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因为大哥这份毫不讲理的维护，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更加坚定的决心。他重重地点头，承诺如同宣誓：“大哥，我不会！永远不会！我慕承骁这辈子，认定沈琋心了，绝不负她！”
慕恪霆盯着他又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眼底的真诚。然后，他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他这一刻的誓言。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气氛有所缓和。慕恪霆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慕承骁的颈间，看到了那枚从衣领里滑出的子弹壳项链。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项链，戴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慕承骁愣了一下，连忙将项链完全拉出来，让那枚光滑的弹壳完全显露：“戴着，一直戴着。”
慕恪霆看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弹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的期许。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意味：
“她把这个给你，是把她的命，她的过往，她的信任，都交了一半在你手上。”慕恪霆的声音很低，却重重地敲在慕承骁心上，“好好戴着。人在，项链在。”
“是！大哥！人在，项链在！”慕承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如同接受最重要的军令。
慕恪霆似乎满意了，不再多言。“行了，忙你的吧。”他干脆利落地准备结束通话。
“大哥！”慕承骁连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休假，能待多久？”
“三天。后天归队。”慕恪霆回答。
“那……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琋心？”慕承骁鼓起勇气请求道，“她最近好像有个联合演训任务，挺累的。你帮我去看看她，哪怕就说两句话也好……”他知道大哥不喜欢这些琐事，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慕恪霆闻言，眉头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多余且麻烦。但他看着屏幕里弟弟那充满期盼和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知道了。”算是答应下来。
视频通话随即被慕恪霆单方面切断，屏幕暗了下去。
慕承骁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但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
大哥这一关，他算是过了。虽然过程如同被放在火上烤，但结果，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