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琋心回来时,常常会看到慕承骁累得直接在客厅地毯上睡着了,剧本散落在手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会拿来薄毯轻轻给他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他划满笔记的剧本静静看着。
有时慕承骁会突然惊醒,看到她坐在身旁,夕阳的余晖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为之奋斗的“战场”,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
“醒了?”她察觉到动静,放下剧本,“饿了吗?”
“嗯。”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想吃你部队食堂的红烧肉了。” 他知道她偶尔会打包一些回来。
沈琋心瞥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下一次从部队回来时,保温饭盒里果然装了一份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红烧肉。
夜晚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
饭后,他们会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影,通常是慕承骁选片,多是些经典战争片或剧情片,便于他揣摩角色。
看到某些战术细节或装备时,沈琋心会偶尔按下暂停,简短地指出其中的谬误或讲解其背后的原理,慕承骁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这比任何理论课都来得生动。
有时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他看剧本,她看军事期刊,互不打扰,空气中只回响着书页翻动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一种静谧的默契在缓缓流淌。
“这里,”慕承骁有时会突然抬头,指着剧本上的一段:
“主角在失去战友后,这种沉默的崩溃,我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沈琋心会放下期刊,看向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真正的崩溃,往往不是歇斯底里。”
“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某个熟悉的物品,听到某句熟悉的话,甚至只是闻到某种熟悉的气味时,心脏骤然被攥紧,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空洞。”
“那种感觉……像掉进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的深渊。”
慕承骁怔怔地看着她,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牺牲的战友。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没有安慰的言语,只是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支持。
沈琋心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片刻后,才继续道:
“你可以试着……表现出那种瞬间的恍惚,和之后强迫自己抽离、回归现实的僵硬。”
在她的点拨下,慕承骁对角色的理解一次次加深。
这段日子,没有聚光灯,没有镜头,没有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也没有部队的紧急集合号。
只有柴米油盐的寻常,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他们像两块经过烈火淬炼的金属,在宁静的时光里,慢慢冷却、契合,找到了一种最舒适的共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