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恪霆的话更直接,他看了一眼慕承骁依旧包扎着、显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右腿,冷声道:
“你的腿还想不想要了?”
“废不了。”
慕承骁的回答简短而麻木。
慕恪霆不再多说,只是安排了一名可靠的勤务兵守在附近,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并确保慕承骁基本的饮食和需求。
夜晚的医院走廊,寂静而寒冷。
慕承骁蜷缩在折叠椅上,一条薄毯随意搭在腰间。
他却毫无睡意,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透过玻璃,紧紧追随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和波形。
那规律的“滴滴”声,成了他世界里唯一且最重要的声音,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偶尔有护士进出ICU,进行例行检查和记录。
每一次门开合的细微声响,都会让慕承骁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坐直身体,紧张地望过去,直到确认无事,才又缓缓靠回椅背,周而复始。
不过两三天功夫,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憔悴下去。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头发凌乱,身上还是那件沾染了血迹和灰尘、未来得及更换的病号服外套着一件慕翊驰带来的黑色外套。
右腿的伤口因为得不到良好休息和换药,隐隐作痛,让他走起路来跛得更明显。
他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固执地守在自己的领地,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着自己,也等待着救赎。
护士们从他身边经过时,都忍不住投去同情又敬佩的目光。
她们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但像这样痴情又倔强的守候,依然让人动容。
一位年长的护士忍不住提醒:
“慕先生,您这样不行的,沈队长醒来还需要人照顾,您先倒下了怎么办?”
慕承骁只是茫然地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重复:
“我等她醒。”
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似乎都只与玻璃窗内的那个人相连。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就在那里,不吃不睡,不言不语,仿佛要化作一座永恒的雕塑,直到她睁开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