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比她这个伤员更需要躺下。
“我不累!”
慕承骁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随即又意识到不能吵到她,赶紧压低声音,带着恳求,“
真的,我一点也不累。你就让我在这里看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不吵你。”
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固执的坚持,让沈琋心把后面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他,就像他了解她一样。知道他此刻的恐惧和不安,需要亲眼确认她的存在才能稍稍平息。
她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合上眼,算是默许。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清醒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
慕承骁见她闭上眼睛,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紧张地俯身:
“是不是又疼了?还是想睡了?”
沈琋心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慕承骁这才稍稍安心,他拖过床边的椅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坐下。
身体坐下的瞬间,右腿和全身积累的酸痛疲惫一起袭来,让他几乎想要喟叹出声,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精致的眉眼,看着她因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鼻翼下氧气面罩里氤氲的淡淡白雾,看着她放在身侧、戴着监护仪指套的纤细手指……
怎么看都看不够。
阳光一点点西斜,将病房染成了温暖的橙黄色。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慕承骁以为她又睡着的时候,沈琋心忽然又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茫然地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慕承骁立刻凑上前,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要什么?”
沈琋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里,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是之前在车间反抗时留下的。
她抬起没有输液的左手,动作缓慢而吃力,朝着他手的方向,微微动了一下指尖。
慕承骁先是疑惑,随即福至心灵,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沈琋心的指尖,冰凉而虚弱,轻轻地触碰到了他手背上的伤痕。
那触碰极其轻微,如同羽毛拂过,却让慕承骁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从接触点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她……在关心他的伤。
他猛地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他声音哽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看,活蹦乱跳的。你快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沈琋心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干燥而温暖,一点点驱散她指尖的冰凉,也似乎透过皮肤,传递到她的心里。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她的眉心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些,唇角那极淡的弧度,似乎也加深了一分。
慕承骁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在自己的掌心跳动,那是生命最动人的韵律。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明献上最深的感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荆棘,她的康复之路漫长,他的内心创伤也需要抚平。
但此刻,她醒了,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手在他掌心——这便足够了。
enough to ake hi feel like the ckiest an alive.
(苏醒时刻,亦是心扉敞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