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海带着一支混合小队去加固防御工事。
看着杨帆和几个欧美壮汉一起搬运建筑材料。
看着王磊教其他国家队员设置简易预警装置。
看着吴锋在制高点建立狙击阵地,身边是以色列和英国的狙击手。
夕阳西下,荒原上,临时避难所一点点搭建起来。不同颜色的作战服混在一起,不同语言的口令此起彼伏,但动作协调,目标一致。
当最后一个“难民”被安置进帐篷,当防御工事全部完工,当通讯网络覆盖整个区域,太阳正好落山。
任务完成。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一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国的特种兵,站在刚刚建成的避难所前,看着夕阳把荒原染成金色。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有人举起手,敬礼。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不同国家的军礼,不同的姿势,但同样的庄重。
指挥中心里,各国领队也站了起来。没有掌声,只有沉默的敬意。
沈琋心看着屏幕,看着林峰代表中国队,和各国队长站在一起。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知道,这场比赛,没有输家。
颁奖仪式在第二天上午举行。这是“利刃”竞赛历史上最特别的一次——除了传统的团体和个人奖项,还增设了“最佳协同奖”、“最佳人道主义表现奖”、“最佳领导力奖”。
当中国队八人整齐走上领奖台,领取团体金牌时,现场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沈琋心站在台下,左肩的固定支架已经拆除,但还缠着绷带。她站得笔直,看着国旗升起,听着国歌奏响。
林峰作为队长发言。他没有用准备好的讲稿,而是用英语说:
“这两个月,我们学到了很多。学到了战术,学到了技能,学到了如何在极限环境下生存。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学到了一个道理:军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穿着哪种军装,说着哪种语言,都有共同的使命——保护生命,守护和平。”
他看向台下的各国队员:“感谢每一个对手,是你们让我们变得更强。感谢每一个在混合任务中成为我们队友的人,是你们让我们明白,合作比竞争更重要。”
“最后,”他转向沈琋心的方向,“感谢我们的领队,沈琋心教官。她教会我们的,不仅是如何战斗,更是为何而战。”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沈琋心。她微微颔首,脸上是平静的骄傲。
颁奖仪式后,是告别时间。两个月的相处,从对手到战友,很多人结下了特殊的友谊。队员们交换着臂章、徽章、联系方式,约定将来有机会再见面。
沈琋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人拥抱、击掌、合影。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了那些在国际赛场上认识的朋友,有些人后来真的在联合行动中重逢,有些人再也没有见过。
“沈教官。”美国队领队走过来,递给她一枚美国特种部队的徽章,“给我的对手,也是给我的朋友。”
沈琋心接过,回赠了一枚中国特种部队的臂章:“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赛场,而是在真正需要合作的地方。”
“一定。”
下午,车队载着中国队前往机场。沈琋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北欧雪景。
两个月,结束了。
手机震动,是慕承骁的信息:“航班号已收到。我去接你。”
她回复:“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回来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两个月的画面:风雪中的训练场,深夜的战术推演,队员们的汗水与泪水,篝火旁的笑脸,领奖台上的国旗,还有混合任务中那些不同肤色的手紧握在一起的瞬间。
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睁开眼,是林峰。
“教官,”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大家这两个月的训练心得和战术总结。每个人都写了。我们想……送给您。”
沈琋心接过,翻开。第一页是林峰的笔迹:
“第一天,沈教官说,军人首先要学会珍惜自己的武器——我们的身体。但我现在明白,真正的武器,是我们学到的技能,养成的意志,和永不放弃的精神。”
第二页是陈海:“从海军到山地,我以为自己不行。是您告诉我,真正的强者不是擅长什么,而是能把不擅长的变成擅长的。”
一页页翻过去,每个人的话,每个人的成长。
翻到最后一页,是八个人的签名,和一句话:
“谢谢您,带我们走过这段路。未来,我们会带着您教的一切,走得更远。”
沈琋心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窗外,飞机开始滑行,北欧的土地在视野中渐渐变小。
她想起慕承骁的话:“是你让他们成为了‘他们’。”
也许,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你不是在培养士兵,你是在点燃火种。然后看着这些火种,照亮更远的路。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阳光灿烂。
沈琋心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彻底放松。左肩的伤还在疼,但心里是满的。
两个月前,她带着使命出发。
两个月后,她带着荣誉归来。
还有,八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军人。
以及,一个在远方等待的家。
这就够了。
机组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进入中国领空。”
机舱里,队员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沈琋心也看向窗外,阳光洒在云层上,一片金黄。
她轻轻说了声:“回家了。”
是的,回家了。
回到那片她誓死守护的土地,回到那群她生死相托的战友身边,回到那个等她归来的人身旁。
而这段路,这段从风雪到荣光的路,这段从独自到并肩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也是新的起点。
飞机开始下降。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沈琋心握紧手中的笔记本,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在机场的某个出口,有个人在等她。
而她,终于可以赴约。
带着满身风霜,也带着满心温柔。
回到那个,叫做“家”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