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官,很是兴奋。是小农民见到大官的那种荣誉感。他们去酒厂,也很兴奋,是将要见到财神爷的那种兴奋。
他们这些人,哪家遇到用钱了,第一时间就是扒地瓜干卖。
现在,他们要亲自去看看酒厂是什么模样了,就又兴奋地很有劲地打起了锣鼓家什。
朱厂长早就组织起很多人在热闹地迎接了,他还吩咐职工食堂多加了几个菜。他要专门请金兰喝一气。不光是为了能否升官,也为了她这一年来带给他的新鲜感。
那是一缕来自山野的风,带着昂扬向上的精气神,让他们酒厂今年也挣了很多钱,发展壮大了很多。
一顿饭算什么,能挣到钱,那才叫成绩!
扭秧歌的几位大姐奋力扭着,惹得满厂子的人掌声雷动。
鼓停锣歇,赵抗战从金兰手里接过锦旗,双手递给朱厂长,“朱厂长,您辛苦了。您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这一年的地瓜干卖的,比喂猪强多了!”
朱厂长接过锦旗,心里说,他哪里是大恩人啊,要是没有金兰,他哪里能去给他们销地瓜干去。
朱厂长笑道:“哪里哪里啊,还是你们金兰做的好,不但供给我们优质的生产原材料,还激励我们的地瓜干酒走得更远,创收更多。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村培养的好青年呢!你们也辛苦了,走,上食堂吃饭去!”
“我们还是不去吃了吧?临来时,我吩咐会计在大队里做了。”
“老哥,你这是看不起我们酒厂了,还想合作不?想合作的话,吃完饭再走!老弟一顿饭还是管的起的。”
“不不不……”赵抗战推辞。
“叔,您看朱厂长这么热情,咱们就叨扰他一顿饭吧,大不了等他上咱们庄上时,再回请他!”金兰痛快道。
金兰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现在看朱厂长真心请他们吃饭,她乐得带着他们开开眼界。
“只是,朱厂长,我有个不情之请,在吃饭之前,能不能带着我们参观一下酒厂啊?我天天来去匆匆的,都没有好好了解过酒厂的生产流程。”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亲自带着你们参观。”
朱厂长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这里的酿酒技术,其实在很多朝代前,就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厂始建于1954年……”
大家随着朱厂长的脚步,参观了粉碎配料车间,看了酒糟化酒池车间。一个个酒糟池子,用泥蒙着,有一根管子漏出来,在滴答着冒上来的酒。
朱厂长让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倒了半杯酒,金兰也拿起来尝了一口。她感觉那酒又辣又烧,在口腔里瞬间炸裂的感觉。她赶紧吐了。
赵大用拉拉金兰的衣袖,小声嘀咕,“别浪费了。”
金兰便把半杯酒倒给了父亲。
赵抗战喝完,问朱厂长,“你这里的酒为啥这么烈?我们村里打的散酒和瓶装酒为啥度数那么小?”
“哈哈,这是行业规矩,从老祖宗那边就留下过一句话,为了防止出现醉死人的现象,酒必须兑了水才能出厂。你们没看见,酒字就是带着水字旁吗?”
“那,外面有卖原浆酒的是咋回事?”金兰不懂就问。
“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原浆酒也是分度数的。你们现在喝的,是真正的原浆酒。外面市场上卖的,是掺了水分达到多少度的原浆酒。至于不标明是原浆酒的,也可能是勾兑酒。”
“勾兑酒又是啥呢?”金兰又问。
“哈哈,我发现你就是好奇宝宝,非得让老叔把底儿都掉了吗?自己想去!”
金兰觉得,她那句话,可能是触碰到人家的商业机密了,便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朱厂长说着笑着,带领大家参观了包装车间和窖藏酒窖,里面一缸缸的酒用红布蒙着,活像一个个待嫁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