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子站在那里,宽大的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拂尘搭在臂弯,看似一派高人风范,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和贪婪,却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舔舐着魏殳和云苓。
“玄阴观?”
云苓上前一步,将魏殳隐隐护在侧后方,清冷的眸子迎上玄阴子的目光,“未曾听闻。我二人只是路过,并无邪祟缠身,更无贵观宝物,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呵呵。”
玄阴子轻笑一声,笑声却毫无暖意,“仙子何必自谦?方才林中阴煞之气冲天,贫道在远处便有感,此乃大凶之兆。况且……”
他目光再次落到魏殳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这位小友身上,那股至纯至正的秩序道韵,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贫道这双修了百年‘玄阴灵目’的眼睛。此物与我玄阴观祖师流传下的一件镇观之宝描述,颇为相似,恐怕是当年失落在外的一件子器。今日有缘得见,实乃天意,合该物归原主。”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出自己修为高深,又给抢夺金晶找了个“物归原主”的借口,可谓滴水不漏,显然是个老奸巨猾之辈。
魏殳心中冷笑,什么祖师子器,分明是觊觎混沌金晶的胡诌。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道长恐怕认错了。晚辈身上之物,乃是家传,与贵观并无瓜葛。还请道长让路,我等有急事在身,不便久留。”
“家传?”
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如此重宝,岂是寻常人家能有?小友,怀璧其罪,此乃古训。此物留在你身上,只会给你招来无穷祸患。不若交由贫道带回观中供奉,一则全了宝物回归之缘,二则也为小友消灾解难,岂不两全其美?”
他身后的四名年轻道士,也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气息锁定魏殳和云苓,态度不言而喻。
软的不行,便要硬来了。
云苓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对方修为高深,且早有准备,多说无益。
她暗中传音给魏殳:“此人修为极高,恐在筑基圆满,甚至接近金丹门槛。不可力敌,待会我拖住他,你伺机突围,先走!”
魏殳心中一紧,岂能让云苓独自犯险?
但他也知道,面对如此强敌,硬拼绝非上策。
他悄然调整呼吸,心神与胸口的混沌金晶紧密相连,准备随时爆发。
玄阴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脸上的假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看来二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如此,贫道只好亲自‘请’二位回观,慢慢分辨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抖!
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
一股阴寒刺骨、却又凝练如实质的罡风,凭空而生,如同无数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向魏殳和云苓!
你之前剪过吗?
这罡风不仅凌厉,更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正是玄阴观的招牌道法“玄阴罡煞”!
“退!”
云苓娇叱一声,青灵木心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在她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流淌着盎然生机的翠绿光盾,将魏殳也护在后面!
“嗤嗤嗤——!”
无数玄阴罡煞打在翠绿光盾上,发出密集的刺响。
光盾剧烈波动,碧光与灰黑色的罡气相互湮灭、抵消。
云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显然抵挡得颇为吃力。
玄阴子的修为,确实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趁此机会,那四名年轻道士已如鬼魅般散开,从两侧包抄而来,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吞吐着阴寒气息,显然也修炼了玄阴功法,配合默契,直取魏殳要害!
“小子,受死!”一名道士厉喝,剑光直刺魏殳后心。
魏殳早有准备,身形急转,桃木枝反手挥出,淡金色的秩序光芒在枝头凝聚,并非硬撼剑锋,而是精准地点在对方剑脊侧面!
“叮!”
一声轻响,那道士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并非刚猛冲击,却让他的阴寒剑气运转瞬间一滞,剑势不由偏了几分。
魏殳借机滑步避开,同时左手屈指连弹,数道蕴含玄冥寒气的指风射向另一名逼近的道士面门,逼得对方挥剑格挡。
他以一敌二,凭借着与金晶日益精熟的配合和对玄冥之力的灵活运用,竟暂时不落下风。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四人修为皆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配合默契,久战之下,自己必败无疑。
更可怕的是,玄阴子那边。
只见玄阴子见云苓竟能挡下自己的玄阴罡煞,眼中讶色一闪,随即冷哼一声:“乙木生机?倒是少见。可惜,修为差了些!”
他手中拂尘再抖,这一次,灰黑色的罡气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鳞甲狰狞的阴煞巨蟒,张开大口,带着更加恐怖的阴寒与吞噬之力,狠狠噬向云苓撑起的翠绿光盾!
“乙木神雷,破!”
云苓咬牙,青灵木心光华暴涨,无数细密的翠绿雷霆从光盾中迸发,迎向阴煞巨蟒!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枫林边缘响起,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枫树震得枝叶狂舞,落叶如雨。
翠绿光盾与阴煞巨蟒同时溃散!
云苓“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以剑拄地方才站稳,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玄阴子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拂尘上光泽黯淡了一丝,高下立判。
“云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