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只有远处巫婆婆木屋中那带着古老韵律的吟唱声，断断续续响至黎明。
魏殳在药力的辅助下，调息了一整夜。
虽然神魂的疲惫和本源的耗损非短期可复，但经脉的刺痛总算缓解了大半，丹田内也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玄冥之力，如同荒漠中初现的泉眼。
至少，行动无碍，简单的自保能力算是恢复了。
柳玄风恢复得更快一些，他修为本就深厚，虽受了些内伤，但经过一夜调息，气息已然平稳，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安心虽然依旧虚弱，但经过休息，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体内积寒不时让她打冷战。
天光微亮，寨子里便有了动静。
粗犷的吆喝声、兵器碰撞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山野寨子特有的生机。
木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和烙饼走了进来，咧嘴笑道：“几位客人醒了？石寨主让我送些吃的来，吃完请到议事堂一叙。”
魏殳道了谢，和柳玄风、安心简单吃了些东西。
粥是混了肉糜和野菜的杂粮粥，烙饼焦香，虽然粗粝，却暖胃管饱。
吃完后，三人在少年的引领下，来到了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议事堂。
石奎已经等在里面，他换上了一件兽皮坎肩，赤膊依旧，正大口嚼着肉干。
阿瑶也在，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她那张银色长弓。
巫婆婆则坐在上首一张铺着熊皮的木椅上，闭目养神，蛇头木杖靠在手边。
看到魏殳三人进来，石奎咽下肉干，抹了把嘴：“来了？坐。”
议事堂内陈设简单，除了几张粗糙的木椅和一张长条木桌，别无他物。
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和一些自制的武器，充满蛮荒气息。
魏殳三人依言坐下。
“那位云苓姑娘怎么样了？”魏殳迫不及待地问。
巫婆婆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依旧沙哑：“腐心尸毒已拔除大半，侵入心脉的也被老婆子以赤阳草火力和巫咒逼出。
只是毒性猛烈，伤了元气，且那女娃子本就有内伤未愈，需静养数日，方可无碍。”
魏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对着巫婆婆深深一揖：“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巫婆婆摆摆手：“要谢，就谢石奎和阿瑶。若非他们及时将你们带回，又冒险去瘴气沟采来赤阳草，老婆子我也无能为力。”
石奎哈哈一笑：“举手之劳。况且，影杀门那帮杂碎敢在我黑风岭杀我寨民，老子岂能放过他们？”
柳玄风拱手道：“石寨主，阿瑶姑娘，巫婆婆，此番援手之恩，我三人铭记于心。
只是，我等身份敏感，身怀重宝，恐为贵寨带来祸患。
待云苓姑娘伤势稍缓，我们便即离去，绝不连累贵寨。”
石奎浓眉一挑：“柳先生这话就见外了。老子既然敢把你们带回来，就不怕什么祸患。
黑风寨立寨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幽冥宗？影杀门？
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况且……”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魏殳：“混沌金晶这等传说中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你小子能让这宝贝认主，也算有几分本事和机缘。老子倒是对你挺感兴趣。”
魏殳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石寨主对金晶似乎有所了解？”
石奎嘿嘿一笑，拿起腰间一个兽皮酒囊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了解谈不上，听过些传说。
据说这玩意儿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宝贝，能定阴阳，序万物，厉害得紧。
不过，自古以来，打它主意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你小子身怀此物，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不容易。”
阿瑶也开口道：“你们放心，黑风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讲究恩怨分明。
你们是王叔临终前带进山的客人，又帮我们认出了杀害王叔的真凶，我们护你们周全，理所应当。
至于混沌金晶……那是你的东西，我们没兴趣，也奉劝寨子里其他人别动歪心思。”
她说着，冷冷地扫了一眼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寨民，那几人立刻缩了回去。
这话说得坦荡。
魏殳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巫婆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你身上除了金晶，还有一股极深的阴寒死气，与那位安姑娘身上的玄阴寒气同源，却又更加凝练……你修的，是‘玄冥之道’？”
魏殳点头：“婆婆慧眼，晚辈机缘巧合，确实修习了玄冥之力。”
巫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玄冥之道，司掌北方，主归藏肃杀，本是天地正法之一。
但你身上这股玄冥之力，似乎……沾染了些不该有的东西，带着冥土的气息。”
魏殳心中一紧。
这位巫婆婆果然不简单，竟能看出他玄冥之力的异样。
他坦然道：“不瞒婆婆，晚辈曾为救安心，强行以玄冥之力对抗阴邪，又多次透支，可能因此沾染了冥土阴气，导致力量驳杂不纯。”
“不止是驳杂。”
巫婆婆摇头，“更像是……你的玄冥之力，无意中引动了某个与冥土相关的‘印记’或‘通道’，残留了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