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稍作休息。”
柳玄风示意。长时间在毒瘴和淤泥中行进,消耗极大。
众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和怒吼声!
“有人遇袭!”石猛腾地站起。
“别动!”
柳玄风按住他,“情况不明,不要贸然卷入。”
声音很快变得混乱,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和人类的怒骂。
听动静,人数不少,且战斗激烈。
“是……尸魔的声音!”
荆红侧耳倾听,脸色一变,“还有……鬼市之人的呼喝!”
鬼市和尸魔打起来了?
魏殳与柳玄风交换眼神。
这或许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绕开,继续走。”
柳玄风决定不节外生枝。
众人起身,准备从另一侧绕过高地。
然而,战斗的声音却迅速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有人大喊。
“小心!它往那边去了!”
雾气翻滚,一个庞大的、浑身浴血的缝合尸魔,踉跄着冲了出来!
它身后,紧追着五六名鬼市装束的修士,各持奇门兵器,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指针正剧烈颤动——是指向安心的寻魂盘?
还是指向尸魔?
尸魔一眼看到了魏殳等人,尤其是被护在中间的安心,眼中幽绿鬼火大盛,竟舍了追兵,嘶吼着扑来!
“该死!”
柳玄风暗骂,长剑已出鞘迎上。
那几名鬼市修士也冲出雾气,看到魏殳等人,先是一愣,随即为首一名手持双钩的秃顶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是你们?!拿下!宗主有令,格杀勿论,魂魄带回!”
竟是幽冥宗的命令!
看来司徒晦已将魏殳等人的信息传回了宗门,甚至可能与鬼市达成了某种协议或悬赏!
前有尸魔,后有鬼市追兵,再次陷入夹击!
魏殳将安心推向云苓:“护住她!”
转身桃木枝金光大盛,迎向扑来的尸魔。
这头尸魔似乎受过重创,动作不如之前那具灵活,但凶性不减。
柳玄风独斗那秃顶老者和另一名使链枪的鬼市修士,剑光霍霍,不落下风。
石猛、黄柏、荆红、云苓则与其余鬼市修士战作一团。
沼泽地施展不开,众人皆在泥泞中搏杀,险象环生。
鬼市修士功法诡异,兵器常带毒或附带阴损效果。
那秃顶老者双钩如电,招式狠辣,口中还呼喝:“别让那女娃跑了!她是‘钥匙’!死活不论,魂魄务必拘住!”
他们果然是为安心而来!
魏殳心中焦急,桃木枝奋力刺穿尸魔一条臂膀,金光爆发,将其震退数步。
他抽空瞥向安心方向,只见云苓正以符箓和身法护着她,但一名鬼市修士已绕到侧翼,手中抛出一条闪着磷光的绳索,套向安心!
“安心!”
魏殳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尸魔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安心怀中忽然飞出一物——是那块一直被她贴身珍藏的、刻有“魏”字的残破木牌!
木牌撞上磷光绳索,竟爆开一团柔和却坚韧的白光,将绳索弹开!
那鬼市修士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两步,愕然看着那木牌。
安心自己也愣住了,呆呆看着悬浮在身前、散发微光的木牌。
“护魂灵木?!”
秃顶老者惊呼,眼中贪婪之色更浓,“竟然还有这等宝物!一并拿下!”
战斗更加激烈。
木牌的白光似乎对鬼市修士的阴邪功法有一定克制,但也只能被动防御。
魏殳见安心暂时无虞,稍定心神,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催动胸口混沌金晶,一股远比平时精纯浩大的秩序之力涌入桃木枝!
“破!”
桃木枝瞬间金光炽烈如小太阳,带着一股堂皇正大、涤荡邪祟的磅礴气势,狠狠刺入尸魔胸口!
尸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躯从刺入处开始,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眨眼间,化为满地腥臭的黑水与碎骨。
这威力,连魏殳自己都吃了一惊。
金晶之力对这等阴邪造物的克制,竟如此霸道!
鬼市众人也被这变故惊住。
秃顶老者脸色铁青:“这小子有古怪!先撤!禀报宗主!”
他们倒也果断,虚晃几招,逼退柳玄风等人,迅速退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战斗骤然停止,只余满地狼藉和喘息声。
那护魂木牌光芒收敛,落回安心手中,依旧残破古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木牌……”柳玄风看向安心。
安心紧握着木牌,眼中充满茫然:“我不知道……它突然就……”
魏殳走到她身边,接过木牌仔细感应。
木牌质地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内里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纯净的守护意念,与他体内的混沌金晶秩序气息隐隐有一丝共鸣,但又截然不同。
“这或许是你身世的关键线索。”
魏殳将木牌还给安心,“收好,不要再轻易示人。”
黄柏走过来,看着地上尸魔化成的黑水,又看看魏殳手中光华内敛的桃木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道:“魏兄手段,着实惊人。但透支这等力量,恐有后患。”
魏殳点头:“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鬼市的人可能去而复返,或引来更强追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尽快穿过沼泽。”
众人不敢再歇,简单处理伤口,服下丹药,便匆匆再次上路。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多了几分沉重与疑问:安心的身世、那神秘的护魂木牌、魏殳突然爆发的力量、幽冥宗与鬼市的勾结、古祭坛的秘密……这一切,如同沼泽中弥漫的浓雾,越来越深,看不清前路。
而沼泽深处,未知的危险,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