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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笔落惊鸿时空策对(2 / 2)

回答详尽,思路清晰,不仅提出了超越时代的“经济控制”、“体系防御”概念,甚至具体到了“棱堡”、“屯田实边”等策略,远超当前朝堂上“主战”“主守”的简单争论。朱元璋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些光痕文字,心中反复咀嚼。

接着是藩王之策:

“藩王之弊,在于权、兵、财三者过重,且世袭罔替,易生骄心。可设‘降等世袭’制,亲王之子袭郡王,郡王之子袭镇国将军,依次递减,五代之后与寻常宗室无异,减其俸禄压力,削其世袭威权。”

“兵权上,王府护卫定额,且需兵部勘合、定期轮换将领;藩王无旨不得擅自调兵,无战事时护卫亦需参与屯田。财权上,封地税赋由朝廷派官征收,藩王但食俸禄与部分商税,不得直接插手地方财政、司法。”

“另设‘宗人府’(或类似机构)专司宗室管理与教育,定期考核藩王及世子德行才能,劣者贬斥。加强朝廷对藩国长史、教授等属官的任免考核,使其成为朝廷耳目与制约。”

这一条条,几乎是对现有分封制度的系统性改革方案,直指要害,且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朱元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这些建议虽然会触动现有藩王(包括他自己的儿子们)的利益,但长远看,无疑对中央集权和王朝稳定至关重要。他不由得看了值房方向一眼,朱标也在凝神细看,若有所思。

关于储君的问题,光痕的回答则更加微妙:

“太子殿下仁厚有余,刚毅或稍欠,且忧思伤身,恐损根本。历练之道,在于‘实务’与‘宽心’并行。可令其总理部分政务(如民政、教化),授予一定专断之权,使其于实践中增长才干、树立威信。同时,精选通达医理、善于疏导之臣伴读左右,辅以导引吐纳之术,调养心神体魄。”

“至于‘非常之疾’……孙确知一二异方,或可缓解。然此涉逆天改命,因果甚大,需陛下以真龙气运为引,孙于彼端竭力施为,且需太子殿下自身心志坚定配合。此非一日之功,亦非万全之策。若陛下决意,孙可逐步尝试。当前,先以温养调补为主,切忌劳神过度、骤喜骤悲。”

没有打包票,但给出了具体方向,并且暗示了“改命”需要条件、过程和风险,显得更加可信。朱元璋看着“逆天改命”、“因果甚大”等字眼,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朱标则看着“忧思伤身”、“宽心”等词,想起自己近日状态,不禁默然。

民瘼、海运等问题,光痕也一一作答,提出了“清丈田亩、编造鱼鳞图册”、“一条鞭法”的雏形概念,以及改进帆舵设计、利用季风规律、建立沿海水寨巡检制度等具体建议,虽未深入,但思路令人耳目一新。

最后,关于“未来大患”的第六问,光痕的书写明显变得迟滞,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书写者力有不逮:

“天命流转,非一成不变。孙所见‘未来’,仅一种可能。大忧大患者……北虏瓦剌崛起,势压鞑靼,终有‘土木之变’惊天之祸……东南沿海,倭患加剧,乃至有‘嘉靖大倭乱’……朝堂之上,宦官之祸,土木之弊,土地兼并至极,流民四起……然,此皆‘可能’,非‘必然’!陛下既已先知,便可未雨绸缪,步步为营,或可消弭于未萌!”

“孙之所求……一为复仇雪恨,了断前世因果;二为……望陛下开创之煌煌大明,能避祸延福,国祚绵长,而非二世而衰,血火重铸!此即孙之‘诚’。若陛下信我,可用我,则请依孙所陈边患、藩篱、储君调养诸策,择其可行者试行之,以观后效。孙于彼端,亦当竭残力,维系皇后生机,并寻机传递更多有益之‘识’。至于具体‘交易’……待陛下见孙之策确有实效,孙亦恢复些许,再议不迟。”

回答完毕,空中的幽蓝光痕开始迅速黯淡、消散,最后一点光芒挣扎着凝聚成最后几个小字:

“魂力将竭,难以为继。十日之后,子时,可再尝试沟通。望陛下……珍重。”

字迹彻底消失,空气中那细微的扭曲感也平复下来,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久久凝视着那片重归空旷的虚空,胸膛微微起伏。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沉思、权衡、警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那些回答,条理清晰,见解深刻,许多想法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框架。尤其是关于边患、藩王、储君的具体建议,绝非凭空臆想或故弄玄虚,而是真正具有操作性的治国方略!那个“朱高煦”,不仅证明了“未来”的存在,更证明了他自身作为“谋士”或“先知”的惊人价值!

更关键的是,对方最后的态度。没有急不可耐地索要报酬,没有用预言恐吓逼迫,而是将主动权交回,建议“试行以观后效”,表现出一种既展现价值又保持分寸的姿态。这反而让朱元璋心中的疑虑略微减轻了一丝——或许,这个“孙子”,真的如他所说,首要目的是复仇,其次才是……改变大明命运?

“标儿,宋先生,你们……都看到了?”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朱标和宋濂从值房走出,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朱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宋濂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此……此回应,虽出诡异,然其言……其策……老臣细思,竟觉深谋远虑,发人深省!尤其是边患藩篱之论,切中时弊,直指要害!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看向他。

“只是其来历终究莫测,其所言未来灾祸,更是耸人听闻。老臣以为,其献策或可择其稳妥者,徐徐图之,以为借鉴。然对其人其言,仍需保有十二分警惕,绝不可尽信,更不可使其影响力渗透过深,干扰朝纲独断。”宋濂言辞恳切。

朱元璋点了点头:“宋先生所言,正是朕之所想。”他看向那份静静躺在小几上的《问策诏》,又看了看病榻上的马皇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毛骧!”

“臣在!”毛骧从阴影中现身。

“将今夜所见,所有光痕文字,一字不差,给朕默写下来!然后,连同原件,封存入机密档案,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调阅!”朱元璋命令道。

“遵旨!”

“另外,”朱元璋转向朱标和宋濂,“标儿,宋先生,你们回去后,将今夜所见对策,仔细揣摩。尤其是关于边患、藩制、以及……你自身调养的部分。整理出几条最紧要、最可行的,草拟个章程,三日后给朕看。记住,这些章程,只说是你们深思熟虑、或参考古籍所得,不得提及今夜之事半个字!”

“儿臣(臣)明白!”朱标和宋濂凛然应命。他们知道,皇帝这是要开始有限度地“采纳”那些来自未来的建议了,但要完全冠以己方之名,以控制风险和信息源。

“都下去吧。朕……要静一静。”朱元璋挥了挥手。

众人退下后,朱元璋独自走到马皇后榻前,握住妻子依旧冰凉的手。他看着妻子苍白但似乎比之前多了那么一丝丝生气的面容,又想起刚才那些光痕中关于“维系皇后生机”的承诺,以及“逆天改命”需要“真龙气运为引”的话语。

“妹子……你听到了吗?”朱元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那东西是仙是魔,是孙是鬼……只要他能让你好转,能让标儿康健,能让这大明江山稳如泰山……朕,就陪他赌这一局!”

“但,这赌局怎么玩……规矩,得由朕来定!”

他松开手,走回御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绢帛,沉吟片刻,开始亲自提笔书写。他写的不是给“朱高煦”的,而是给太子,给宋濂,给六部九卿的。他要将今夜那些“光痕对策”中可行的部分,分解、消化、重新包装,化作一道道来自“洪武皇帝”的圣旨和政令,开始悄然改变这个王朝的某些轨迹。

笔尖落在绢帛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场跨越时空的策对,如同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开始缓缓扩散,影响着两个时代的走向。

而在遥远的永乐时空,省愆居内。

“噗——!”

朱高煦紧闭的牙关中,再次溢出一缕黑血,沿着嘴角蜿蜒而下。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再次骤降,几乎微不可闻。

意识深处,那把“灵魂之钥”光华彻底黯淡,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静静地悬浮着,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残破工具。

极致的虚弱和灵魂被抽空的痛苦淹没了他。但他那隐藏在无边黑暗与痛楚之下的意识核心,却缓缓地、艰难地,凝聚起一丝近乎虚无的意念。

那意念中,没有痛苦,没有后悔,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朱元璋……你会……上钩的……”

“等我……恢复……”

“好戏……还在……后头……”

意念消散,他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近乎死亡的休眠之中。

宗人府外,秋风萧瑟,寒霜渐浓。

无人知晓,这座寂静的囚笼里,一个灵魂刚刚完成了一场与洪武大帝的隔空博弈,并为两个大明,悄然撬动了命运齿轮的第一丝偏移。

十日之约,如同一道无形的丝线,连接着洪武的期待与永乐的沉寂,也牵引着未来那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双明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