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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礁浮现锚点蜕变(2 / 2)

这一系列举措,虽未明言,却无异于在前线,对张岳的体系进行了一次 “事实上的清洗”。它迅速稳定了军心,赢得了大部分官兵的支持,但也彻底激怒了精器坊及其背后的势力。

消息传回北京,张岳罕见地主动求见皇帝。他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指责郑和,只是递上了一份新的、更加复杂的 “技术风险评估与战场适应性改进方案” ,以及一份要求严惩“擅自封存国之利器、动摇军心”的将领的奏疏。他的逻辑依旧是冰冷的、技术性的:封存火炮降低了舰队火力,违反了最优作战方案;擅自调离技术人员破坏了“标准化操作流程”,增加了技术风险。至于官兵的情绪、信任的崩塌,在他的参数表中,权重为零。

朱棣看着眼前这两份文书,再想起郑和在密奏中关于“信任重建”、“体系反思”的恳切言辞,以及朝野对张岳日益高涨的弹劾浪潮,心中的天平,终于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他没有批准张岳的“惩将”奏疏,反而下了一道更加意味深长的旨意:“着郑和,全权负责东南水师整训及战备事宜,凡一应军械调配、人员委用、战术制定,皆可先行后奏,便宜行事。” 同时,旨意中也提到,工部、兵部正会同研讨“战械新制”,精器坊需“积极配合,提供必要之技术资料与支持”。

这道旨意,虽然没有罢免张岳,没有关闭精器坊,但却在事实上,将东南前线的技术主导权和军事指挥权,从张岳和精器坊手中,剥离出来,交给了郑和。“积极配合”的措辞,更是将精器坊从过去的“技术输出中心”,降格为“技术支持单位”。这是自张岳崛起以来,皇帝对他那套体系最明确、也是最严厉的一次限制与分权。

旨意传到精器坊,张岳那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波动。他的“运算核心”似乎无法完全解析这道旨意背后复杂的政治与人性逻辑。为什么最“优化”的技术方案不被采纳?为什么“非专业”的将领获得了超越技术的权限?这种“非理性”的决策,对他的“目标函数”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罕见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自己关在了精器坊最深处的演算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数据,陷入了某种近似“宕机”的沉寂。那丝之前因皇帝不满而启动的“生存优化”子程序,开始全速运转,试图在冰冷的技术逻辑与外部“非理性”的政治压力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可以继续存在的“平衡点”。这种挣扎,对张岳而言,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未知痛苦的体验,或许也是他彻底“非人化”进程中,一次极其微弱的、属于“人性”的 “回光返照”。

而郑和,在获得皇帝的有限授权后,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首先做的,并非研制新式武器,而是重建情报与侦察体系。他扩大了汪直那条隐秘的信息渠道(汪直在后方通过更加精巧的“信息投递”,提供了关于“黑船”可能活动区域、补给习惯的零星推测),并派出多支由熟悉水性、胆大心细的老兵和水手组成的小型侦察队,化装成渔民或商贩,深入近海和岛屿,搜集一切关于“黑船”动向、水文气象、乃至可能的内应线索。

同时,他召集水师中经验丰富的老军官、工匠出身的底层技术能手、甚至从民间船厂请来一些老师傅,成立了一个非正式的 “战法研讨与器械改良会” 。会议不记录,不署名,只求实效。他们讨论如何改进现有福船的火力配置和机动性,如何设计更有效的近战防火箭装置,如何利用水雷、障碍物阻滞敌舰,甚至如何训练士兵在失去火炮优势的情况下进行接舷战和火攻。

这些举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与精器坊那高大上的“技术神坛”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它们却迅速凝聚了人心,激发了基层的智慧和创造力。一些简单但实用的改良方案被迅速应用到残存的战船上,虽然无法立刻与“黑船”正面抗衡,却显着提升了舰队的生存能力和战术灵活性。

郑和的道路,并非要完全抛弃技术,而是试图将技术重新 “嵌入” 到以人为主导、以实战需求为牵引的有机军事体系之中。他代表了一种从“技术崇拜”向 “技术—人—体系协同” 的艰难但坚定的转向。他在“奇点”网络中的定位,也从“战略构想者”和“谏言者”,向着 “体系改革实践者” 与 “前线指挥官” 的方向,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三、奇点审视:韧性与蜕变的对比

当洪武朝在方孝孺南下后,以“妥协与管控”的方式,试图在军事受挫后恢复秩序、稳住阵脚,沈敬被迫在体制夹缝中求变,于谦在孤独中坚守信念时;当永乐朝在漳州湾惨败后,皇帝对张岳体系进行限制与分权,郑和获得授权开始以“土法上马”和体系重建的方式进行艰难改革,张岳则陷入“非理性”压力的首次困惑时——“奇点”那超越时空的意志,正以一种近乎苛刻的“科学”眼光,审视着这两条道路在巨大打击后的 “抗压韧性” 与 “自我调整能力”。

它清晰地“看到”,两种模式在应对同一高强度外部冲击(“黑船”风暴)时,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韧性”特质:

洪武道路(秩序主导): 其韧性体现在 “体系的稳定性” 与 “认知的纠偏能力”。即使在军事上遭受重创,其强大的中央权威和官僚体系能够迅速做出反应(调兵、派员),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根据现实反馈(沈敬预警、军事失利)调整战略重心(从内部清洗转向军政结合)。但这种韧性也伴随着巨大的惯性和对异质因素的排斥(对方孝孺的派任,对观测所的审查收编),其调整往往是滞后的、妥协性的,且可能以牺牲边缘创新(如沈敬的情报线)和内部不同声音(如于谦)为代价。其未来的风险在于,如果外部压力持续,这种“稳定”可能演变为僵化,而“纠偏”可能因内部博弈而陷入内耗。

永乐道路(技术主导): 其韧性则体现在 “危机后的剧烈反应” 与 “潜在的转型动力”。惨败直接动摇了原有技术路线的合法性,引发了体系内部的激烈批判(郑和)和最高层的反思(朱棣),催生了明确的变革行动(限制张岳、授权郑和)。这种反应虽然痛苦,却可能更加深刻和具有颠覆性。郑和主导的改革,试图打破技术垄断,重建体系信任,回归实战需求,代表了从“工具理性”向 “价值理性” 与 “实践理性” 融合的艰难尝试。然而,这种转型也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内部阻力(张岳体系的惯性、既得利益者的反弹),其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皇帝支持的持续性、郑和等人的执行力,以及能否在打破旧体系的同时,有效建立起新的、更有生命力的替代体系。

“奇点”尤其关注沈敬和张岳这两个“异化”锚点的蜕变。

沈敬在压力下的 “体制内生存术” 与 “信息管控” 进化,表明洪武的“秩序”环境,即使在对边缘创新不友好的情况下,也能催生出一种独特的、善于在夹缝中求存并保留核心能力的 “适应性变异”。这种变异,虽然扭曲,却可能为僵化的体系保留下一丝宝贵的“活性”与“非常规信息获取能力”。

张岳在面对“非理性”政治压力时的 “困惑” 与 “生存优化挣扎” ,则揭示了“工具理性”极端化后的脆弱性——当外部环境不再完全遵循其设定的“技术参数”逻辑时,其应对能力会急剧下降,甚至可能面临“存在意义”的危机。这种危机,或许会导向彻底的崩溃,也或许……会逼迫那绝对理性的内核,去尝试理解并融入那曾经被它完全忽略的、充满混乱与情感的“人性”与“政治”世界,从而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 “反向异化”。

这场风暴后的“余烬”阶段,在“奇点”看来,其“实验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了风暴本身。因为它展示了文明在遭受重创后,自我修复、自我调整、乃至自我变革的深层机制与可能路径。两条道路各自暴露的弱点与展现的韧性,以及锚点们在绝境中的挣扎与蜕变,共同构成了一幅远比简单胜负更加丰富、更加深刻的文明演进图景。

暗礁已然浮现,航路更加艰险。

但破败的船体正在修补,迷茫的舵手正在寻找新的方向。

而那双在时空之外凝视的眼睛,正屏息等待着,看这两艘伤痕累累的巨舰,是会在暗礁区彻底搁浅、分崩离析,还是能够凭借各自的“韧性”与“蜕变”,闯出一条新的、通往未知彼岸的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