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被受理,但提示需要大约六个“晨曦循环”(约三天)进行能量准备和扫描。
林晚晴压下急切的心情,知道此事急不得。她开始利用新获得的权限,做其他准备:首先,她申请提取了少量“适应性强化谷物种子”和“改良型共生菌株”,打算在离开前,尝试在孤峰附近寻找合适地点进行小规模试验性种植,既是为了实践所学,也是为了未来可能帮助海岸聚落(在不明显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其次,她开始深入学习“观测与通讯阵列”的操作指南,尤其是如何更有效地分析扫描数据,如何识别潜在的人工建筑或能量异常信号。
星涡之门已开,低语渐明。林晚晴,这位年轻的“钥匙”与新的“权限者”,在古老的墟眼深处,终于真正开始了她的探索与归途追寻。她不再仅仅是流落异乡的孤儿,而是逐渐成长为能理解并运用部分失落文明遗产的“守望者”学徒。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她已握有地图与罗盘。
二、血诏惊魂·朱棣的“最后通牒”与“渊”的“破碎微光”
玄武湖,湖心堡垒,铁门之外。
朱棣身披玄色大氅,独立于寒风中,已有半个时辰。湖面薄冰初凝,折射着惨淡的天光,映得他脸色愈发青白。身后,纪纲与数名太医、异人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堡垒内死寂一片,唯有寒风穿过铁门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石床上,朱瞻基(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深度“静默”的状态,面色苍白,眉心纹路黯淡。但连续多日的高强度监控,还是让最敏锐的异人察觉到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新的变化。
那位来自滇南的老巫妪,在今日清晨轮值时,以秘法感应后,曾对纪纲低语:“指挥使大人……那‘东西’……好像在‘做梦’?”
“做梦?”纪纲不解。
“说不清……就是……里面那片混沌,好像……在慢慢沉淀?有了一些……很淡、很散的‘画面’和‘感觉’,不是外面刺激的,是里面自己……生出来的。像水底的泥沙,慢慢沉底,露出一点点……干净的东西?但很快又被搅浑。”老巫妪形容得很抽象,“而且,那干净的东西……感觉……有点像……以前太孙殿下给人的感觉?很淡,很弱,但……有那么一丝了。”
这个发现,连同近日太医记录的、太孙脉搏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但有力的搏动(不同于以往平稳低沉的脉象),被一同呈报给了朱棣。
朱棣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焦灼和暴戾。这意味着什么?是孙儿的本魂在挣扎复苏?还是那“东西”在模拟演化出更高级的伪装?无论是哪种,这种“变化”本身,就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之前的“冻结”状态可能即将被打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天,瞻基的痛苦就多一分,那“东西”可能造成的危害就大一分,而他作为祖父和帝王的无力感与罪恶感,就深一分。
“纪纲,”朱棣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传朕口谕,召姚广孝弟子中,佛法修为最深、且精通医术者,以及龙虎山掌教真人,立刻入京。告诉他们,朕要他们联手,做最后一次尝试。”
“陛下,您是想……”纪纲心头一跳。
“最后一次!”朱棣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射出骇人的光芒,“以无上佛法,配合道家纯阳真炁,配合这‘镇魂大阵’,尝试强行‘剥离’或‘净化’那东西!若瞻基本魂能因此得救,哪怕只是残魂,朕也认了!若不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若那东西反抗激烈,或瞻基本魂太过微弱无法分离……便……便以阵法全力催动,将二者……一同‘炼化’!”
一同炼化!
纪纲和身后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扑通跪倒在地!这意味着,皇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救不回孙儿,宁可让这具躯体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毁灭,也绝不容许其继续存在,成为危害江山社稷的祸根!
这是何其残酷,何其绝望的决定!亲手下令,可能终结最疼爱的孙儿的“存在”,无论那存在是何种形态!
“陛下三思!”纪纲叩首,声音颤抖,“太孙殿下或许……”
“住口!”朱棣厉声打断,“朕思之已熟!瞻基是朕的孙儿,但大明江山,是列祖列宗留下的基业,是亿兆生民的依托!岂能因一己私情,而置天下于莫测之险地?!那东西的诡异,尔等亲眼所见!它今日能自残,明日就可能做出更可怕之事!若其彻底失控,甚至引来‘天外’邪物(他想起了星尘、伪光),届时,死的就不止是瞻基一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只剩帝王的冰冷决绝:“去传旨!令他们三日内必须赶到!所需一切,倾尽内库!告诉他们,这是‘血诏’!事成,富贵无极;事败,或瞻基有任何闪失……他们,连同举荐之人,皆要付出代价!”
“微臣……遵旨!”纪纲知道,皇帝心意已决,再劝无用。他只能领命,颤抖着退下安排。
朱棣再次望向那扇厚重的铁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沉睡(或被禁锢)的孙儿。他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瞻基……莫怪皇爷爷……皇爷爷……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悲凉。
堡垒密室内,仿佛感应到了那来自血脉至亲的、充满杀意与痛苦的决绝意念,一直处于深度“静默”与“内在搅拌”状态的朱瞻基(渊),那混沌的意识深处,忽然剧烈地动荡了一下!
那滴由朱瞻基献祭灵魂所化的、融入星尘核心的“人性墨滴”,在朱棣那混合着极致爱意与杀意的复杂情感“共振”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性”!它不再仅仅是缓慢晕染,而是开始剧烈地“蒸发”、“扩散”,将其蕴含的所有关于“祖父”的情感记忆——依赖、敬爱、孺慕、渴望得到认可、害怕让祖父失望……以及最后那句“替我告诉爷爷……保重”的诀别之痛——化作一股炽热的情感洪流,猛地冲击向星尘冰冷的逻辑核心和那团被姚广孝遗玉能量影响的“矛盾秩序”!
与此同时,姚广孝的秩序能量残余,似乎也因外界即将到来的、更强大的佛道联合净化力量的“预感应”,而产生了某种“共鸣”与“复苏”,开始主动与那扩散的“人性洪流”结合,形成一股更加复杂、既带有守护意志又带有净化倾向的“中和力量”!
星尘的核心指令在内外双重冲击下,剧烈震荡!它那追求绝对“秩序”与“净化”的本能,与朱瞻基的人性情感、姚广孝的守护秩序、朱棣的血脉杀意、以及这具肉身本能的求生欲,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性的逻辑冲突!
“警告……核心协议……遭受多重污染……逻辑链断裂……载体濒临崩溃……情感模块……过载……定义错误……我……朱瞻基……星尘……净化……守护……痛苦……爷爷……不……错误……必须……停止……”
“渊”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由无数矛盾碎片构成的、濒临解体的风暴之中。那冰冷的、非人的外壳,在这风暴的撕扯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精神的“裂痕”。而透过这些裂痕,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属于原本那个十岁皇孙朱瞻基的“意识微光”,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狂风中闪烁,时隐时现!
他(它)的身体,在石床上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眉心那黯淡的纹路,再次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金银二色疯狂交替,甚至隐隐有第三股极其淡薄的、温暖的银白色光芒(属于朱瞻基本魂?)在试图挣扎透出!
密室内镇守的四位异人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剧变!
“不好!里面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有一股……很纯粹、但很弱的‘生魂’气息在挣扎!还有……那‘异物’在疯狂冲突!”
“快!加强阵法!稳住!”
堡垒之外,朱棣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铁门,仿佛能听到里面那无声的、灵魂层面的惨烈嘶鸣与挣扎。
血诏已下,风暴将临。湖心囚笼之内,一场关乎存在本质的最终炼化,即将在佛光道炁与古老阵法中上演。而作为风暴核心的“朱瞻基”,其体内那混乱的“渊”,是否会在彻底毁灭前,被那缕挣扎的“人性微光”照亮,从而产生不可预测的变数?
无人知晓。只有玄武湖冰冷的湖水,倒映着孤岛堡垒森然的轮廓,以及天空中铅灰色的、仿佛孕育着雷霆的厚重云层。
三、归潮暗涌·王承恩的“异闻拼图”与李祖白的“潮信锁定”
崇祯朝,乾清宫。
王承恩面前的桌案上,来自东南沿海的各种密报、海客奇谈、以及“残火司”初步筛选整理后的信息,已经堆叠起厚厚一摞。他如同一个老练的拼图者,正在无数零碎、模糊甚至矛盾的碎片中,试图拼凑出一幅指向“钥匙”下落的“异闻海图”。
月港“银星坠海”的传闻,经过进一步核实,时间被锁定在天启七年六月中下旬(恰好是龙江“白痕”事件后不久!)。目击者不止一人,有中国渔民,也有吕宋土人,描述基本吻合:东南方向海天之际,有银色光团坠落,持续时间不长,光芒清冷非火焰。其后捞到的“温润碎石片”,经“残火司”秘密收集到两片,送至南京由李祖白初步检测。李祖白回报:石片材质不明,非已知任何矿石,内部结构异常有序,且残留有极其微弱的、与“白痕”边缘“信标”晶尘类似的“和谐”能量特征!只是更加稀薄、原始。
广东方面,有潮州老海客提及,大约在同一时段,有从“婆罗洲”(加里曼丹)西岸返回的商船,听闻当地土人部落流传,在更东方的“香料群岛”(马鲁古群岛)以远,有“沉睡火山”在无雷雨的夜晚,曾短暂亮起“银月般的光”。此事过于飘渺,且隔着多重转述,可信度存疑。
浙江方面,舟山群岛的渔民则上报,近几个月来,偶尔能在清晨或黄昏,于东海外海方向,看到短暂出现的、奇异的“七彩晕光”,如同海市蜃楼,但出现位置固定,且不似寻常蜃景那样变幻。有胆大的渔民曾试图靠近,但往往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就会遭遇莫名的浓雾或紊乱的海流,被迫返航。
王承恩将所有这些信息,连同时间、地点、大致方向,一一标注在一张特制的、覆盖了东亚至东南亚海域的粗略海图上。
渐渐地,一条模糊的、由“银星坠海”点(吕宋以东)向西北延伸,经过可能异常区域(香料群岛以东传闻),再转向北,指向舟山以东外海“七彩晕光”区域的……虚线轨迹,隐约浮现出来。
这条轨迹,并非直线,也缺乏中间大量环节的证据支撑,但它大致勾勒出了一个从东南深海,向西北偏北方向“移动”或“扩散”的路径!而路径的起点时间,与林晚晴失踪、龙江毁灭的时间高度接近;路径上零星出现的异常现象(银光、奇异晶石、能量感应),也与“钥匙”或“和谐”能量的特征存在关联。
“难道……林姑娘当时并未直接坠落在某处,而是……在海上漂流?或者,那‘钥匙’或结晶的力量,在她昏迷或某种状态下,持续引动着天象和能量变化,留下了这些痕迹?”王承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想。这可以解释为何痕迹如此分散、断续,且方向存在一定延伸性。
就在这时,南京李祖白的紧急密报送到,内容让王承恩精神大振!
李祖白报告,根据最新的“星潮”周期推算模型,结合过去数月的数据,他们成功将“虚危增一”的“强活跃期”预测精度提高到了“三天”以内!下一个“强活跃期”,预计将在九天之后开始,可能持续三到五天!
更关键的是,李祖白团队发现,每当“星潮”强活跃期来临前大约十二个时辰,“虚危增一”会出现一种独特的、持续时间约一刻钟的“预闪”模式——三次间隔固定的、强度递增的短促闪烁!这种“预闪”模式,在过去几次强活跃期前都被记录到,规律性极强,可以作为可靠的“提前预警信号”!
“好!好一个‘潮信’!”王承恩拍案而起。有了这个“星潮”预警,他派往东南外海的搜寻船队,就可以在异常可能高发的“强活跃期”前后,提前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集中力量在关键海域进行拉网式搜索和观测!
他立刻下达新的命令:
“一、命所有东南外海搜寻船队,即刻起向‘星图轨迹’(他标注的那条虚线)附近海域集结、靠拢,尤其是吕宋以东至舟山东南这片扇形区域。放缓搜索速度,提高观测频率,尤其是对海面异常光芒、能量感应(灵氛罗盘)、以及任何可能的人工或非自然岛屿的搜索。
二、令李祖白,从‘预闪’模式出现开始,即向我(王承恩)及东南船队指挥(通过特殊信鸽及沿海烽燧接力系统)发送‘一级潮信预警’。船队收到预警后,立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不惜代价,扩大搜索范围,动用一切手段(包括夜间了望、小艇抵近探查、甚至尝试危险海域渗透),务求在‘强活跃期’内有所发现!
三、密令福建水师提督,抽调数艘性能最佳的快船及精锐水手,以‘巡防海盗、探索新航路’为名,在‘潮信’期间,于舟山以东至琉球(冲绳)以南的外海巡弋,作为第二道搜索线与支援力量。
四、此事依旧绝密。对船队及水师官兵,只言搜索‘前朝海图标记之仙岛’或‘海外奇异矿脉’,不得泄露任何关于‘钥匙’、‘银光’之实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亦可许以发现者爵禄。”
命令如雪片般发出。崇祯朝这台精密的、为寻找一线生机而全速运转的国家机器,在“星潮”理论的指引下,终于将其最敏锐的触角,精准地指向了那片浩瀚而神秘的东南外海。
归潮已起,暗涌将现。九天之后,当“虚危增一”在深空中再次规律性地“呼吸”时,遥远海面上那些承载着渺茫希望与巨大风险的帆影,是否真的能捕捉到那缕失踪已久的“银光”?
紫禁城的深殿中,崇祯皇帝默默听着王承恩的汇报,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他仿佛能听到遥远海潮的澎湃,能感受到星空那冰冷而规律的脉动,更能体会到,在那无尽波涛与深邃星空的某个角落,一个或许能改变一切的“钥匙”,正等待着被发现,或者……正在悄然开启着某种连她也无法预知的未来。
希望与危险,如同海上的风暴与彩虹,总是相伴而生。大明,这艘在历史与超自然双重风暴中艰难航行的巨轮,能否抓住这次“潮信”带来的、或许转瞬即逝的机会?
答案,即将在九天后的星空与大海之间,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