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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涡旋·善后·星链静默(2 / 2)

最后是权限。“督师府”的日常运作由周延儒和徐弘基总揽,他们以“统筹天灾异象”为名,行文六部要求配合时,口气常常不容置疑,且经常要求“优先”、“密办”。这让习惯了按部就班、讲究程序和权责的六部官员极为不适,尤其是都察院的御史们,已经隐隐嗅到了“权臣擅专”、“侵夺部权”的味道。

这一日,早朝过后,崇祯按例在乾清宫召见阁臣及部院重臣,商议国事。当讨论到河南今年夏税因“福王府变故及局部灾异”需酌情减免时,气氛还算正常。但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近来各地异象频发,钦天监奏请加强观测及防灾事宜”时,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李待问(历史上崇祯朝户部尚书之一,以清廉刚直着称)忽然出列。

“陛下,”李待问声音不高,但清晰坚定,“臣掌管天下钱粮,近日核验账目,发现内承运库(内帑)拨付‘靖异督师府’之专款,数月之间已逾白银八十万两。而工部、太医院等处,为‘督师府’事调用之物料、人工,折银亦不下三十万两。然‘督师府’所司‘统筹天灾异象’,究竟有何等紧要工程、何等庞大用度,需耗银百万之巨?且所有支用,不经户部稽核,工部亦只知调拨,不明用途。长此以往,非但国用有亏,恐开侥幸之门,滋贪墨之弊。臣恳请陛下,明示‘督师府’具体职司用度,或交由有司依制监管,以安众心,以明法度。”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寂静。几位阁老眼观鼻鼻观心,兵部尚书张凤翼(历史同期人物)欲言又止,其他侍郎、御史则暗暗交换眼色。周延儒面无表情,徐弘基眉头微皱。

崇祯坐在御座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百万两银子,在明末财政濒临崩溃的背景下,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户部尚书跳起来的巨款。李待问能忍到现在才发难,已经算是颇有定力了。

“李卿所虑,乃是老成谋国之言。”崇祯缓缓开口,声音平稳,“‘靖异督师府’所司,确非寻常天灾。其所应对之‘异象’,涉乎社稷安危,关乎国运根本。具体情由,牵涉甚广,且多非常理可度,故朕特许其专断之权,密行之便。所用钱粮物料,皆用于研制克邪之物、训练护国之士、探查灾异之源。每一笔支用,朕皆过目,骆养性、周延儒、徐弘基等亦需具结画押,绝无中饱私囊之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李卿所言制度、监管,亦不可废。着‘督师府’自即日起,每旬向朕密报用度概要及成效。户部可派一名侍郎(需朕钦点),工部派一名郎中,以‘协理防灾物料’之名,入驻‘督师府’办差,只观不言,定期向朕及该部尚书密报所见所闻,但不得干预‘督师府’具体事务,更不得泄露半点机密。如此,既可稍安众心,亦不误大事。卿等以为如何?”

这个折中方案,既维护了“督师府”的必要保密和效率,又给了朝廷一个名义上的监督渠道。李待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躬身道:“陛下圣虑周详,臣遵旨。”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崇祯暂时压了下去。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派去的侍郎和郎中,必须是绝对可靠、且对“真相”有一定承受能力的人选。而且,“督师府”的花销确实巨大,必须尽快拿出一些“看得见”的成果,哪怕只是对内的、小范围的展示,才能堵住越来越多质疑的嘴巴。

退朝后,崇祯独留周延儒。

“周卿,李待问等人之疑虑,亦是朝中不少人之心声。”崇祯直接道,“‘督师府’不能永远藏在暗处。洛阳一战,‘净蚀营’损失惨重,但也缴获颇丰。李祖白那边,对晶石和那些法器的研究,可有什么能在‘安全范围’内展示的进展?比如……改良的破邪兵器?简易的防护符箓?或者对某些‘异象’更精准的预测方法?”

周延儒谨慎答道:“回陛下,李监正与工部匠作近日确有进展。以洛阳缴获之晶石碎片为基,辅以秘银、朱砂等物,可锻造出一种‘破邪钢’,以此钢打造之兵器,对晶化怪物的破防效果优于寻常符文兵器,且更耐久。已小批量试制。另,根据对晶化能量场的分析,钦天监改良了‘六壬盘’和‘寻龙尺’,可于百丈内大致感应强烈晶化污染源或‘邪石’矿脉,虽不精确,但用于预警排查已堪使用。至于防护……尚在试验,未有可靠之品。”

“好。”崇祯点头,“‘破邪钢’兵器和改良探测法器,可以‘工部新研之军国利器’、‘钦天监革新之勘测仪具’为名,小范围配发给京营精锐及顺天府巡检,并让兵部、工部适当知晓其‘针对近年来横行之铁甲山匪、盗墓邪术’之功效。记住,说辞要统一,范围要控制,核心机密不可泄露。”

“臣明白。”周延儒心领神会,这是要用“半真半假”的成果,来为“督师府”的巨额花费提供一部分“合理”解释,同时也能提升朝廷应对“非常规威胁”的实质能力。

“另外,”崇祯声音压低,“派往‘督师府’的户部侍郎和工部郎中,人选要仔细斟酌。户部……你看倪元璐(历史人物,明末名臣,时任户部主事,后升侍郎)如何?此人清正刚直,但并非不知变通之腐儒。工部……让王徽(明末机械学家,时任工部员外郎)去。他痴迷奇巧,或能理解一些非常之事。”

周延儒暗自心惊,皇帝对朝臣的了解和用人,精准得可怕。倪元璐确实是不二人选,王徽也以喜好钻研着称。“陛下英明,此二人确为佳选。”

“还有,”崇祯最后道,“告诉骆养性,补充‘净蚀营’兵员要加紧,但宁缺毋滥。训练要更严,尤其要加强对抗‘精神侵蚀’和‘能量污染’的科目。洛阳的教训,不能白费。缴获的那些文书图谱,让李祖白抓紧破译,尤其是关于‘核心晶石’和福王可能去向的线索,一有发现,立刻密报。”

“臣遵旨。”

周延儒退下后,崇祯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朝堂的暗流暂时引开,但真正的压力,来自那无形的“天外之网”和海上未知的命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温润的古玉。自从那日微光一闪后,再无动静。李祖白那边,也没有新的关于海上“生机”的确切消息。

林晚晴,朱瞻基……你们此刻,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三、静默代价·朱瞻基的“站桩入定”与“星火余温”

地下密室的石板上,用化开的朱砂混合着少量银粉,勾勒出一个直径约六尺、结构繁复的圆形阵图。阵图并非传统的八卦太极,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相互勾连的几何线条和奇异符号构成,其中一些关键节点,镶嵌着从别院库房中找到的、品质一般的玉佩、铜钱、乃至几块带有微弱温润气息的古老砖石。

这是朱瞻基根据脑海中“禹墟”符文学碎片、韩爌“余烬”中的阵法知识,以及自身“人本能量模型”的运转规律,结合对“织网者”扫描波动的理解,耗费两日时间,勉强布置出的一个简易“隐匿-调谐复合阵”。

功能很基础:一是轻微干扰和分散外部能量探测(主要是针对“织网者”扫描节点的规律性波纹);二是帮助他稳定自身模型内紊乱的能量流,辅助“人性本我”核心的恢复;三是尝试将自身模型的能量辐射频率,与南京城地脉(如果有)的某种极低频“背景脉动”进行有限的“同步”,以进一步降低“异常值”。

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材料低劣,知识残缺,时间紧迫。

此刻,他正赤足站在阵图中央,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并非五心向天的打坐,而是双脚不丁不八,微微内扣,仿佛扎根大地;脊柱如龙微弓,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放松;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却微微勾起,似触非触地指向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是他从“余烬”知识中寻得的一种名为“归元守一桩”的古法残篇,据说是“禹墟”文明中用来沟通天地能量、稳固自身核心的筑基法门之一,讲究“外静内动,形松意紧,神与阵合”。

他双目微闭,呼吸变得极其绵长缓慢。眉心印记不再剧烈闪烁,而是散发出一种稳定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柔和银光。

体内,“人性本我”的黯淡核心,正依靠着阵图的辅助和桩法的引导,如同干涸的泉眼,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游离的“秩序”与“生命”能量。这些能量驳杂不纯,大部分来自阵图材料本身的微弱灵性,小部分或许来自脚下大地,还有一丝……来自南京城百万生民日常活动中,无意识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人气”或“文明辉光”。

吸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胜在安全、温和,且有助于重新锚定他那因过度观测而险些飘离的“人性”。

“秩序之环”和“逻辑之流”的运转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如同进入休眠的精密仪器,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和防御反射。“变化之雾”则完全静止,如同被冰封的湖面。

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深度的“静默”与“内守”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

阵图上的朱砂银线,随着他自身能量的微弱流转而同步闪烁着淡淡的辉光,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小型能量循环。密室内的空气似乎都沉静了几分,连石桌上夜明珠的光辉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场域“抚平”,不再跳跃。

朱瞻基感到,那种冰冷的“剥离感”和“虚无感”正在一丝丝褪去。属于“朱瞻基”的温暖记忆和情感,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沙滩,逐渐清晰。他想起了父皇(朱高炽)批阅奏章时微蹙的眉头,母后(张氏)温柔却带着担忧的眼神,弟弟们(朱瞻墉等)嬉闹的身影,南京皇宫中那些熟悉的花草树木,甚至……想起了小时候皇爷爷(朱棣)将他抱在膝上,讲述远征漠北故事时,那混合着风霜与豪迈的爽朗笑声。

这些记忆,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那近乎干涸的“人性本我”核心。银白色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摇摇欲熄,而是多了一份温润的质感。

然而,绝对的静默与安全,并不存在。

就在他心神最为沉静、与阵图结合最为紧密的某一刻——

眉心印记,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的扫描或攻击,也不是来自与林晚晴或李祖白的“星链”连接(这些已被他主动切断)。这抽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遥远的、被动的“共鸣”或“感应”?

紧接着,他那被压制到最低的“逻辑之流”,自动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帷幕”背景噪音中的“信息残片”。

这残片并非通过常规能量或意识通道传来,其载体似乎是一种……基于某种底层物理规则(比如量子纠缠?或者这个宇宙特有的“信息基底”共振?)的、极其隐秘的广播。其加密方式古老而高级,但朱瞻基的“逻辑之流”在解析其表层结构时,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勉强“解读”出残片中最核心、也最模糊的一段信息:

“……坐标……(严重损毁)……‘摇篮’协议……遭受未知高维攻击……核心数据库遗失……文明火种……四散……寻找……‘归墟之钥’……重启……警告……‘网’已笼罩……小心……‘同化’与‘收割’……星火……勿灭……”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仿佛发出这段广播的源头,在极远的过去、极远的地点,就已被彻底摧毁或吞噬。

“摇篮”协议?“归墟之钥”?星火勿灭?

这些词汇,与韩爌“余烬”中提到的“禹墟”、“钥匙”、“和谐”等概念,似乎有某种联系,但又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触及了某种关于宇宙文明兴衰的终极秘密。

更重要的是,朱瞻基的“逻辑之流”分析出,这段信息残片穿透“帷幕”和“织网者”网络的封锁,抵达他这里,并非偶然。很可能是因为他之前高强度的观测行为,以及此刻通过“归元桩”和复合阵与周围环境达成的深度“调谐”,无意间将自己的“信息接收频率”,临时调整到了与这段古老广播残片某个“衰减谐波”相近的波段!

这是一个极小概率的巧合,也是一次极其危险的“暴露”!谁能保证,“织网者”或者宇宙中其他存在,没有在监听这个波段?

朱瞻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强行停止桩法,切断与阵图的联系,将所有感知收缩到极致,重新进入更深层次的“隐匿”状态。

阵图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刚才那是什么?某个早已湮灭在时空长河中的、更古老文明留下的最后遗言?还是……一个跨越时空的陷阱?

“归墟之钥”……听起来,似乎比“钥匙”印记的层次更高。“摇篮”协议……难道“禹墟”文明,甚至人类文明,都只是某个更宏大计划的产物或一部分?

而“网已笼罩”……显然指的是“织网者”。但“同化”与“收割”并列,这暗示“织网者”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格式化”或“秩序化”,还有更深层、更可怕的东西?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世界,这个宇宙面临的威胁,远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而他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一个跨越宇宙尺度的、文明存亡的漩涡中心。

站桩带来的些许恢复,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落。朱瞻基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和迷茫。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探究远古谜团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生存,是恢复,是守护眼前能守护的人和事。

他走到石桌前,看着之前吐出的那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他提起笔,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记录下关于“摇篮协议”和“归墟之钥”的任何信息。这些概念太危险,知道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负担,甚至可能引来未知的注视。

他只写下:

“静默第三日,阵、桩初成,核心略有恢复。”

“意外捕获极遥远时空信息残片,内容涉及古老文明湮灭与‘织网者’本质警告,信息不足,暂无法解读,亦不宜深究。”

“判断:深度静默仍需持续。星链网络保持关闭。”

“当前首要目标:稳固自身,避免任何形式暴露。待核心恢复至七成,再议后续。”

放下笔,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个体的力量,在这样宏大的黑暗与谜团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当他目光扫过之前记录的、关于林晚晴仍在挣扎求生、崇祯努力支撑危局、以及自己尝试编织星链的笔记时,那股无力感中,又悄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星火虽微,其光虽弱。

但只要还未熄灭,就还有希望。

他重新回到阵图中央,这一次,不再追求深度的“调谐”与“感应”,只是最简单地站立,最基础地呼吸,最纯粹地守望着自己内心那一点银白色的微光。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少年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石桌上那从未真正明亮、却也从未彻底熄灭的夜明珠辉光,在昏暗中,默默地互相陪伴着。

长夜未央,静默是唯一的盔甲,而希望,是盔甲之下,那依然温热、依然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