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龙威涤秽·裂隙现世
金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汐,以朱瞻基为中心,以那完全激活的禹王阵图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奔涌、扩散!
巨门两侧,盘踞的龙骨眼眶中,那两团炽烈的金色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两条凝练的金色光焰巨龙虚影,自龙骨头颅中腾跃而出!龙影虽由光焰构成,却散发着比实体真龙更加威严、更加古老的洪荒气息!它们盘旋在穹顶之下,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龙吟,每一次游动,都洒下漫天金辉!
这些金辉落在地面的污秽怪物身上,如同滚油泼雪,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怪物们坚韧的晶壳迅速软化、消融,暗红色的脓血被蒸发成恶臭的黑烟,那些疯狂扭曲的精神污染气息,更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迅速淡化、湮灭!
“啊啊啊——!!!”
成片的怪物在金色光雨中痛苦嘶嚎、翻滚、化为灰烬!原本汹涌如潮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就连那几头首领级的怪物也未能幸免!
巨型晶化蜈蚣庞大的身躯在金辉照耀下,体表晶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龟裂,露出下方腐烂流脓的软肉,它疯狂扭动,试图钻进白玉地面的裂缝或退回廊道,却已迟了。一条金色龙影俯冲而下,光焰构成的龙爪轻轻拂过其身躯,蜈蚣长达数丈的躯体便如同被点燃的纸卷,从头到尾迅速燃烧、碳化,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血肉晶体肉山更是不堪,它身上无数张嘴巴在金辉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酸液尚未喷出就被蒸发,晶体与血肉疯狂蠕动、试图分离逃窜,但金辉无孔不入,短短数息之间,这座肉山便如同烈日下的雪堆,迅速融化、缩小,最终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黑水,渗入地面裂隙消失不见。
唯有那居中的人形晶甲怪物,展现了惊人的抗性与诡异。
面对铺天盖地的净化金辉,它头颅的苍白几何光轮疯狂旋转到了极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明灭闪烁的苍白力场!金辉照射在这力场上,竟被部分偏折、折射,甚至有一小部分被那光轮强行吸收、转化,化为了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反哺回晶甲怪物体内,维持着力场的存在!
它似乎在利用某种扭曲的、逆向的“秩序”法则,对抗这源于上古龙魂与地脉的浩然正气!
但即便如此,它也绝不好受。苍白力场在金辉的持续冲刷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覆盖全身的暗红晶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粘稠的、仿佛熔岩般的暗红色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它那类似人类的轮廓在金辉中微微佝偻、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它头颅的光轮死死“盯”着阵图核心的朱瞻基,以及那扇正在缓缓洞开的龙骸巨门。光轮的旋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仿佛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计算,又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混杂着愤怒、贪婪与一丝……畏惧的情绪波动。
最终,它做出了决断。
不再试图攻击或前进。那苍白力场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爆炸般向外扩张,短暂地排开了周围的金辉,制造出一小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它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龙骨廊道隘口方向遁逃而去!甚至不顾那些仍在金辉中挣扎、湮灭的同类!
“想跑?!”孙应元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怪物的),见状厉喝一声,就要带人追击。
“孙将军!穷寇莫追!”朱瞻基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急切响起,“先清理残敌,巩固防线!那道门……快要完全打开了!”
孙应元闻言,强压住追击的冲动,指挥着残存的将士,在金辉的掩护下,开始清剿那些失去首领、又在龙威下奄奄一息的残余怪物。战斗迅速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而朱瞻基,则半跪在阵图核心,强忍着左肩的剧痛与体内力量的空虚,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洞开的巨门,以及门后那片旋转的混沌色漩涡。
阵图的轰鸣与龙气的沸腾逐渐趋于平稳。巨门的开启速度并不快,但异常稳定。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摩擦声,两扇由龙骨与玉岩构成的厚重门扉,向内敞开了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缝隙。
门后的景象,透过缝隙,渐渐清晰。
那并非预想中的另一处地下空间,或者什么富丽堂皇的遗迹内部。
那是一片……破碎的、光怪陆离的、仿佛无数场景碎片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混沌领域!
透过门缝,朱瞻基能看到一角布满银色几何纹路的金属墙壁(与“曦光穹顶”风格相似),但墙壁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荆棘;能看到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丛林,但丛林边缘却在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能看到一条流淌着银蓝色能量液体的“河流”,但河水中沉浮着巨大的、半晶化的生物残骸;甚至,在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破损不堪的、如同巨大齿轮或星环般的银色金属结构的一角,但那结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污浊的暗色能量……
空间的边界是模糊的、扭曲的。各种不同风格、不同性质、甚至不同“规则”的区域,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强行粘合在一起,彼此冲突、侵蚀、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在这里都变得混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合了“和谐”文明的金属与能量气息、浓烈的“织网者”污染恶臭、某种古老苍凉的土地芬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令人心魂悸动的“生机”或“源初”波动。
这里,就是“裂隙”?
不,这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污染、并陷入某种永恒混乱的时空伤口!一个连接着不同世界、不同时代、不同规则的破碎夹缝!
朱瞻基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什么希望之地,而是一片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绝域!李祖白他们追寻的“坐标”,难道指向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林晚晴最后传来的信息,就是要他们进入这里?
但事已至此,门已打开,他们别无选择。
“朱公子!”周胤昌在两名护卫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身上也有几处轻伤,但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与决绝,“门后……便是‘裂隙’?”
“是。”朱瞻基点点头,艰难地站起身,“但情况……很复杂。那里非常危险,空间和规则可能都是混乱的。”
周胤昌凝视着门后的混沌景象,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进去。李师以命换来的线索,不能断在这里。陛下和整个大明的希望,或许就在里面。”他转身对孙应元道,“孙将军,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整理装备。一炷香后,我们进入‘裂隙’!”
孙应元肃然领命。很快,伤亡统计出来了。
探查队出发时百余人,经此一战,阵亡二十七人(多为锦衣卫和净蚀营精锐),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十一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还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已不足六十人。物资也损耗不少,尤其是箭矢和特制符箓。
“重伤者留下,由五名轻伤者照顾,依托此阵图与龙气环境固守,等待可能的接应。”孙应元迅速做出安排,“其余人,随我与朱公子、周监正、徐博士,进入‘裂隙’!”
没人有异议。到了这一步,退缩已无意义。
朱瞻基服下一粒周胤昌递来的钦天监秘制丹药(能短暂提振精神、压制伤痛),又全力汲取着周围浓郁的龙气,恢复着力量。左肩的伤势在龙气温养下,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觉消退了些,但依旧剧痛且活动受限。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整顿完毕。还能行动的五十余人,排成紧密的队形,净蚀营依旧在前,锦衣卫护住两翼与后方,周胤昌、徐尔觉和几名核心工匠被护在中间。朱瞻基与孙应元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着那扇洞开的龙骸巨门,以及门后那片光怪陆离、充满未知的混沌领域。
“诸君,”孙应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前路莫测,生死难料。但吾等既食君禄,身负国命,当效死力!今日,便随某与朱公子,踏破此门,探明这‘裂隙’究竟!为大明,争那一线天光!”
“愿随将军(公子)效死!”低沉而整齐的应和声响起,带着疲惫,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朱瞻基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由上古龙魂与禹王阵图守护的圣洁空间,看了一眼那些留下养伤的同袍,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面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当先迈步,踏入了那扇洞开的龙骸巨门,踏入了那片旋转的混沌色漩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水膜。短暂的失重、眩晕、感官错乱之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地面”。
眼前,正是之前透过门缝看到的、那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此刻身临其境,其震撼与诡异感更是放大了十倍!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不断变幻、流淌着扭曲色块与能量乱流的混沌穹顶。脚下的大地也是斑驳破碎的,可能前一步还是温润的玉石,下一步就变成了冰冷的金属网格,再一步又可能踩入粘稠的能量沼泽。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互相冲突的能量辐射与信息乱流,耳中仿佛能听到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语言的混杂低语、尖啸、机械轰鸣、自然风声……嘈杂得让人头脑发胀。
最麻烦的是空间的扭曲。明明看着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完整的银色建筑残骸,但朝着它走,却可能永远无法抵达,或者突然被传送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区域。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所有人,抓紧身边同伴!不要分散!”孙应元厉声喝道,同时将一根特制的、刻画着定位符文的绳索系在腰间,绳索另一端连接着身后的队员。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用绳索或特制的金属扣环将彼此连接起来,防止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