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反驳,邓毅哼笑一声,视线落在他身边的王氏身上:“你可有异议?”
王氏双眼含泪,为了儿子的前程,她此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强忍着伤心摇了摇头。
“妾身不敢。”
“这就好,罢了,老夫也体谅你们为人父为人母的心情,明日就让勇儿来嫡子院里一并温习功课吧。”
邓毅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摆了摆手:“好了,你二人退下吧,今夜就把丽儿送来。”
邓凯和不再反驳,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直到邓凯和与王氏离开之后,邓毅才得意舒心的坐了下来,手中摆弄着那张纸条。
这邓凯和是他弟弟的孩子,虽说是弟弟吧可也只是小妾生的庶子,庶子的孩子依旧是旁系,这丽儿又是个丫头片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丫头刚好能推出去当这件事的替罪羊。
想到这里,邓毅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舒舒服服的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邓凯和与王氏走出院子,两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妻子哭成了泪人,邓凯和心中也难受的厉害:“莫要哭了,叔父地位尊崇,乃是太师,丽儿养在叔父身边,说不准是去享福了呢,至少能摆脱旁系的身份了。”
听到这话,王氏的眼泪更加汹涌。
“你这说的什么话,丽儿在亲爹亲娘身边至少能吃饱穿暖不受委屈,这要是送到叔父身边还能那样无忧吗?说不定日后养大了直接要被叔父送去给人家做妾的。更何况你是旁系,旁系不准僭越,没有叔父的许可你我日后可是都再也见不到丽儿了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王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毕竟是她的亲骨肉啊,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现在却要受这样的罪,当娘的心里就跟刀绞似的疼。
邓凯和听着妻子的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像是有人用铁钳子狠狠夹住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何尝不知道妻子说的句句在理?可眼下这局面,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把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这就是旁系子孙的命啊。
夜色渐黑,邓凯和夫妇两个最终还是把年幼的女儿送到了邓毅的身边,即使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毕竟他们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若是再坚持,说不定连儿子的前程都要搭进去。
一儿一女,至少要保下一个来。
邓毅看着眼前俊俏可爱的奶娃娃,一张老脸上满是笑容,手里拿了一只布老虎逗她玩。
年幼的丽儿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见邓毅这样陪她玩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着。
“叔,叔公...”
邓毅闻言笑的更加开怀,这小丫头确实招人疼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降临,子时已到。
邓毅扭头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幕,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转头看向还在摆弄布老虎的丽儿,眼中闪过几分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