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一个世纪。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撕扯感终于消失，两人如同被甩出滚筒的石子，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
林书的意识一片模糊，耳边尽是嗡鸣，他挣扎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只剩下彻骨的震撼与寒意。
他们正置身于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透明地板。
而头顶，则是一个同样透明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穹顶。
透过穹顶向上望去，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天空，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着亿万个闪烁着光芒的“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实时监控屏幕。
有的窗口里，是无尽的黄沙废土，幸存者们驾驶着钢铁战车，为了争夺一滴水而厮杀；有的窗口里，是冰封万里的末日纪元，巨大的冰原巨兽正在追猎着衣衫褴褛的人类；还有的窗口里，诡异的黑雾笼罩着城市，扭曲的怪物在街头巷尾游荡，上演着一幕幕血腥的盛宴……
魔法瘟疫、机械叛乱、深海降临、植物疯长……
无数个风格迥异、惨烈至极的末世，就像一场场无人问津的戏剧，正在那些窗口中同步上演！
这里……是观察室！是“神”的游戏厅！
林书的目光疯狂扫视，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标注着“073号末日试炼场”的窗口，那里的画面已经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显然早已结算完毕。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另一个窗口，上面的标签赫然是“097号实验场”！
窗口中的画面，正是那座无边无际的“圣域图书馆”，此刻，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坍缩、湮灭，最终化作一抹微不可查的数据流，彻底熄灭。
而在那个已经变得漆黑的窗口下方，静静地坐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仿佛一个最专注的匠人，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泛着冷光的裁纸刀。
就在“097号实验场”画面熄灭的瞬间，祂缓缓抬起手，用那柄裁纸刀，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仿佛剪断了最后一根连接着那个世界的丝线。
做完这一切，黑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感应到了自己这片绝对私密的“工作间”里，多出了两只不该存在的“虫子”。
万籁俱寂中。
那道模糊的黑影，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了身。
祂没有五官，脸上覆盖着一层如水银般流动的光滑面具。
就在祂完全面向林书和夜莺的刹那，那光滑的面具之上，数据流转，光影变幻，缓缓浮现出了一副清晰的、林书再熟悉不过的五官轮廓。
那张脸，与此刻正满眼惊骇的林书，一模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张与林书别无二致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是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倒映着林书自己瞳孔深处的骇然。
“嗡！”
几乎是在看清那张脸的同一瞬间，一道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极致杀机的暗影之刃，已在夜莺的指尖凝聚成形！
她对林书的保护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任何对林书构成威胁、甚至仅仅是模仿他形态的存在，都将被第一时间抹杀！
她的身影微微下沉，肌肉绷紧，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道瞬杀的黑光！
“等等！”
林书急促的声音响起，他猛地伸出手，按住了夜莺蓄势待发的手臂。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让夜莺的杀意一滞，她不解地看向林书，眼神中的冰冷却未消散分毫。
“别动手！”林书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它不是生命体！”
就在那张脸出现的刹那，林书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并非恐惧，而是来自一个猎人看到全新猎物时的本能——收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对《万物图鉴》下达了指令。
然而，图鉴的反馈却让他心头一沉。
“警告！目标处于“逻辑重叠态”，无法锁定收录锚点！”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无法收录！
这意味着，眼前的这个东西，其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图鉴目前能够理解和解析的范畴。
它既是“它自己”，又在某种层面上“是林书”，这种诡异的重叠状态，让图鉴的锁定协议直接失效。
强行攻击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