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味不再是单纯的有机物腐烂，更夹杂着一种能量枯竭后，法则印记消散时特有的虚无感，刺得人神魂都微微发麻。
“万物图鉴：下方存在高密度、已失效的生命能量聚合体，建议谨慎接触。”
林书目光一凝，抱着夜莺缓缓下落。
双脚触及的瞬间，传来并非预想中液体的冰冷湿滑，而是一种踩在枯枝败叶上，既松软又带着某种硌人硬度的诡异触感。
借着图鉴提供的微光视觉，眼前的景象让饶是心志坚毅的林书和夜莺，瞳孔也骤然一缩。
这里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圆形地底空洞，他们正站在空洞中央一个巨大“池子”的边缘。
而这池中，根本不是什么废水或淤泥。
那是由无数具干枯扭曲的人形尸骸堆积而成的……尸山！
这些尸骸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些许生前的特征，或三头六臂，或背生骨翼，或体表覆盖着残破的鳞甲。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灰败色泽，皮肤紧紧贴着骨骼，仿佛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尸山之高，几近百米，无数肢体交错堆叠，形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立体地狱绘图。
而那“哗啦”作响的，正是不断有新的尸体从上方某个看不见的洞口坠落，滚入尸池，发出的声响。
整个空间，就是一座处理废料的巨型垃圾场。
而所谓的“废料”，赫然是曾经强大的进化者！
“广域扫描，启动。”林书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正在对指定区域进行能量残留信息扫描……”
“扫描范围：半径五百米……”
“滴！扫描完成！”
“分析报告：区域内共检测到‘已失效’生物样本1,374,591个。
样本生前平均实力评估为：超凡境四阶。
其中，达到超凡境六阶（巅峰）的样本占比11.3%，检测到‘领域境’法则残留痕迹样本87个。”
“共同特征：所有样本的生命核心（异能晶核/法则之种）均被高精度能量手术完整摘除，切口平滑，无能量泄露痕迹。
摘除手法……与‘起源核心’同源。”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在林书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比任何地狱景象都更加残酷的事实。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下水道。
这里是“起源”的屠宰场和废料倾倒点！
那些在各自位面试炼中脱颖而出，被认为是“天选之子”的强者，在被送入“起源核心”后，其最有价值的生命核心被无情摘取，而他们失去力量的躯壳，则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嗡鸣。
一具刚刚从高空坠落的尸体，在半空中被一道从洞顶射下的、扇形的淡红色光幕扫过。
“检测到目标体内无‘法则波动’反应……判定为‘无二次利用价值废品’。”
“执行：分解程序。”
图鉴的即时解析，与眼前发生的一幕完美重合。
只见那具尸体在红光扫过的瞬间，连一声闷响都未发出，就从内到外迅速消解、气化，最终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抽走，连半点尘埃都未曾落下。
高效、冷酷、不带丝毫烟火气。
这套自动化的筛选与清理流程，显然已经稳定运行了不知多少岁月。
林书和夜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无疑正在那红色扫描光幕的覆盖范围之内。
一旦被判定为“活物”，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
夜莺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落在尸山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角落。
那里，一具刚刚滚落下来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两人立刻闪身过去，只见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虽然同样气息奄奄，但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他的身体状态比周围那些彻底干枯的尸骸要好上一些，显然是刚刚被“处理”完丢下来的。
在他的胸前，用某种特殊材质烙印着一个标签，上面是一串冰冷的字符。
“失败品：098号”
“评级：基因序列在融合‘法则之种’阶段出现排异性崩溃，无培养价值。”
林书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莫老关于洛峰的描述——“被当成废品从‘处理通道’里扔了出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