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天,雷隼母舰的残骸仍漂浮在破碎的轨道上,像一头被掏空内脏的巨兽,静静地悬于漆黑的宇宙中。
金属骨架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断裂处还冒着电火花,偶尔有凝固的血块从裂缝中滑落,在零重力环境下缓缓旋转。
林书走进主舱时,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与腐液混合的腥气。
他戴着防护面罩,眼神却比任何仪器都冷静。
身后跟着夜莺,她身着黑袍,双臂交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寸废墟。
“续存在,冷冻系统……可能还在运行。”
切割机启动,合金板在高温下熔断,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最后一块屏障坠落,幽蓝色的冷光从裂口渗出,照亮了众人惊骇的脸庞。
那是一间被深埋的实验室。
数十具人体浸泡在破裂的培养舱中,皮肤半融化,肌肉纤维外翻,面部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们睁着眼睛,瞳孔扩散,仿佛死前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怖。
每具尸体的额头中央,都嵌着一枚微型芯片,编号统一以“R - 7”开头。
林书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一具尸体的太阳穴。图鉴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变异魂能残留”
“来源:未收录实验体(代号:R - 7)”
“警告:存在精神污染风险”
他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人体改造实验——这是批量制造某种“容器”的流水线。
夜莺站在角落,忽然开口道:“这些不是士兵……是祭品。”
没人回应。但气氛骤然变得压抑起来。
主控台的屏幕仍在运转,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
画面中,哭脸技师跪在地上,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因激动而抽搐。
“我们不是守护法则!”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撕裂一般,“我们是在帮他们筛选奴隶!每一个试炼场、每一次末日重启,都是为了选出最听话的狗,再把它们送上更高层的砧板!”
雷隼背对着镜头,披风随风飘动,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转身,抬起手,一道紫黑色的能量贯穿了技师的胸膛。
“那你去死吧。”
画面戛然而止。
林书盯着屏幕,眼神逐渐变冷。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背叛者的遗言,而是通往真相的一扇门缝——而现在,门正被推开。
“继续搜索。”他下令道。
三小时后,一名队员在实验室底部发现了一块折叠的金属箔片,藏在夹层钢壁内。
表面布满了蚀刻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
林书接过,刚一触碰,左眼的银纹猛然发烫!
“万物图鉴激活”
“目标:未知金属箔片(疑似跨维度导航模板)”
“解析中……”
数秒后,信息浮现出来:
“名称:静默涡流跃迁图”
“用途:指向第九试炼场边界外的“禁忌空域””
“备注:非真实星象坐标,为高维投影映射”
更令人震惊的是,图鉴放大边缘一处微小符号时,竟与林书左眼初始银纹的形态完全一致——如同复刻。
夜莺凑近看了一眼,罕见地变了脸色。
“这不是地图。”她低语道,嗓音竟有一丝颤抖,“这是家谱。”
林书心头一震。
家谱?谁的家谱?
他的身份本就是个谜团——图书馆管理员,穿越者,系统持有者……可若这张星图真是某种血脉或存在的传承标记,那意味着什么?
他是被选中的?
还是……逃逸的产物?
“验证它。”林书沉声道。
他闭上眼睛,调出刚收录的“焚炉僧灰烬之灵”——一名死于火山位面的七阶亡魂,生前掌握原始燃符之力。
如今作为魂能单位,可供短暂召唤。
“具现:焚炉僧·残念。”
一缕灰烬从图鉴中升腾而起,凝聚成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亡魂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由炭火构成的嘴。
林书将星图放在其掌心。
刹那间,整张金属箔片剧烈震颤!
表面浮现出一条燃烧的符文路径,宛如活蛇游走,最终汇聚于一点——
第九试炼场之外,第十节点。
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中的坐标。
“新增提示”
“目标位置:废弃观测站(代号:Ω - 0)”
“权限层级:双向认证开放”
“激活条件:需提供活体监察者印记”
林书的瞳孔骤然缩小。
监察者?
那是管理试炼场的存在,凌驾于所有幸存者之上。
而现在,系统竟提示需要“活体印记”才能进入?
这意味着,那个地方不仅存在,而且仍在运作。
“有人还在那里。”夜莺低声说道,“或者……有什么东西,假装还在。”
林书没有回答。他将星图收起,眼中寒光涌动。
他已经不再只是求生者。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他是要掀桌的人。
就在此时,隔离区的警报轻微闪烁了一下。
监控画面中,烬影兽蜷缩在能量牢笼内,通体漆黑,形似人影,却又不断蠕动变形。
它的“脸”本不该有表情,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瞬。
而在实验室最深处,芽儿悄悄靠近隔离舱,隔着防爆玻璃,轻声问道:
“你还记得怎么走路吗?”第七十九章 谁在给怪物划界限?(续)
烬影兽蜷缩在能量牢笼的角落,漆黑如墨的躯体缓缓起伏,仿佛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正在呼吸。
隔离舱内恒温维持在零下四十度,空气被抽离九成,电磁脉冲每三秒扫荡一次——这是针对高阶精神类异种的标准拘禁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