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她掌心的符文逐渐暗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倒在了夜莺怀里,陷入了昏睡。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女孩的昏睡而结束。
“轰——”
东丘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那里的地面开始像干裂的伤口般迅速龟裂。
一缕缕粘稠的黑色烟雾从地缝里喷涌而出,像是有成千上万条黑色的小蛇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哈哈哈哈!林书!你还是太年轻了!”
被铁链锁在祭台边的长老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他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到了极点:“你以为拦住她就行了?那地下的母巢分株早就等不及了!只要有一丁点血脉感应,神罚就会降临!这片土地,生来就该属于伟大的孢子之主!”
“这老毕登居然还有后手,真是反派死于话多的反面教材。”
林书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他一步跨上了旁边那头重生沙蟒的背脊。
那头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青褐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冲锋指令。
“夜莺,带上孩子,走!”
林书猛地一拍蛇头,沙蟒巨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东丘。
在冲向那团黑雾的瞬间,林书反手将最后一滴“净秽露”弹向高空。
那滴液体在狂风中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晶莹雾气,如同在这污浊的世界里撑开了一把半透明的雨伞。
那些气势汹汹的黑色孢子只要一碰到这层薄雾,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雪花,滋滋作响地萎缩、溃散。
“嘶——吼!”
沙蟒冲到东丘顶端,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扫,千斤重的黄沙被生生掀开。
想象中的腐烂尸骸并没有出现。
随着流沙散去,在那片曾经被视为禁地的矿脉中心,赫然露出一座纯白如雪的祭坛。
那祭坛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在黑色孢子的包围中竟然滴尘不染。
基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其笔触竟然与女孩掌心的符文严丝合缝。
沙蟒像是在敬畏某种存在,缓缓低下了头颅。
夜莺随后赶到,她盯着那座祭坛,
“林书,你看这铭文的样式……这根本不是什么葬身之地,这是个开启装置。他那个弟弟,难道生前就是这座祭坛的‘钥匙’?”
林书踩在祭坛冰凉的台面上,图鉴给出的信息却在此时陷入了一片混沌的乱码。
他缓缓走向祭坛中央,那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神像。
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圆坑。
那个圆坑的大小和形状,看起来……刚好能塞进去一颗人类的心脏,或者,一颗被挖出来的眼睛。
林书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圆坑,空气中不知何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无数个位面,通过这口“深井”,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