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它。这火把是那老家伙的核心信物,只有它能中和掉你体内的孢子毒素。”
沙蟒僵住了。它似乎听懂了林书的话,竖瞳剧烈收缩。
一秒,两秒。
巨蟒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将林书手中的火把连同半截木柄吞入腹中!
“轰——”
原本只是微弱燃烧的蓝焰,在进入蛇腹的瞬间,像是遇到了烈性助燃剂,瞬间暴涨。
沙蟒痛苦地扬起上半身,那一层半透明的腹部皮肤下,蓝色的火焰如同游龙般疯狂乱窜。
神奇的是,这种火焰并没有烧穿它的内脏,反而在它半透明的鳞片上,投射出了一幅幅扭曲的光影画面。
那是这根火把记录下的最后影像。
在晃动的蓝光中,林书、夜莺和撕页女孩都清晰地看到,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正跪在塔基前,手里拿着凿子,狞笑着将一块铭文硬生生凿了下来,然后填入了一块带着血腥气的新石料。
“那是……”夜莺眼神一凝。
林书顺着光影透视看去,塔基最下方的那块铭文缺口,形状奇特,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断裂痕迹。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撕页女孩,视线落在她刚刚掰断小指的左手上。
那截断指的切面,和塔基上的缺口,严丝合缝。
无需多言,女孩咬着牙,越过正在翻滚净化毒素的沙蟒,一步步走到摇摇欲坠的塔门前。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截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断骨,狠狠拍进了那个缺口。
“咔嚓。”
一声如同锁扣闭合的轻响,在这片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整座焚骨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盘踞在骸骨眼中的幽蓝鬼火像是被切断了电源,齐刷刷地熄灭。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石塔身开始像沙雕一样崩解、塌陷。
“哗啦啦——”
不再是石块落地的巨响,而是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水流声。
随着塔基的彻底粉碎,一股清澈的地下水流冲破了满地的骨灰,汩汩涌出。
那些原本狰狞的骸骨在接触到清水的瞬间,竟化作了细腻的白沙,随着水流缓缓铺开。
林书掸了掸衣领上沾到的骨灰,看着那个正趴在水边大口喘息的沙蟒。
它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浓烟,眼神里的浑浊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夜莺弯下腰,从湿润的沙地里捡起一块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头盖骨。
上面用锐器刻着一行扭曲的小字,依稀能辨认出是那位长老的笔迹:“神谕可伪,唯火不欺。”
“呵,真是讽刺。”夜莺随手将骨片扔进水里,看着它沉底,“这老骗子留这句话,大概是怕自己死后,没人替他圆这个弥天大谎。”
“不。”
林书看着沙蟒腹中渐渐熄灭的余焰,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他是怕真正的火烧起来的时候,会照亮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就在这时,清冽的水流已经在低洼处汇聚成了一个小水塘。
水面倒映着天空,也倒映出不远处一座废弃小镇的轮廓。
那里是绿洲曾经最繁华的中心。
图鉴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检测到高能反应源。”
“坐标更新:前方八百米,旧城区中心广场。”
林书抬起头,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向那座破败小镇的中央。
那里有一口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公用井,此刻,井口正上方似乎有一团扭曲的空气,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那里折叠空间。
“两处泉眼通了,水压恢复。”林书拍了拍手,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吧,最后的压轴戏,通常都在舞台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