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金屑在陶盘中央微微颤动，像是一颗被困住的小太阳，散发出的余温烫得林书指尖发麻。
林书眯起眼，视网膜上闪过图鉴的解析流光。
这玩意儿内部的逻辑结构严密得像个铁罐头，充满了那种“老子就是真理，不服憋着”的傲慢感。
既然正面敲不开，那就得换个拆法。
“小七，把这附近的孩子都叫过来。”林书头也不回地对撕页女孩吩咐道。
撕页女孩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位总是能搞出大动静的“林先生”又要干什么，但她还是乖乖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十几个刚被从睡梦中惊醒、还揉着眼屎的鼻涕虫便围坐在了陶盘四周。
“来，玩个游戏。”林书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根枯枝，在沙盘上划拉出那个耀眼的金色符号，“要是天上这帮‘神仙’给定个坏规矩，非要咱们跪着，你们想怎么改？”
孩子们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认知里，“规矩”就是沙蟒以前手里的鞭子，或者是林书现在制定的《沙律》。
改规矩？
这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围。
一个小胖墩吸溜了一下鼻涕，看着那粒金屑，大概是想起了刚才差点被踩坏的家当，壮着胆子喊了一句：“改成‘不准欺负小蚂蚁’！谁踩了，谁就是小狗！”
“好！谁踩谁小狗！”一群小孩起哄架秧子地拍起手来。
就在“小狗”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陶盘中央的那粒律屑猛地一缩，原本璀璨的真金之色竟诡异地泛起了一层类似泥土的灰扑扑光泽，仿佛一个穿西装的高级白领突然被塞进了个开裆裤里。
林书眼神一亮，他察觉到了——那种高不可攀的“神圣性”，在极度具体的童言无忌面前，出现了逻辑降维。
“逻辑确实有趣。”林书心里嘀咕，“越高维的东西越抽象，也就越怕这种毫无道理的‘降智’干扰。”
这时，一直警戒在圈外的夜莺突然动了。
她那敏锐的感知力显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身形如魅影般掠向东边的荒地，片刻后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片湿漉漉的绿叶。
“林书，看这个。”夜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指尖却微微有些颤抖。
在那片原本荒芜的东丘上，因为刚才那一波金雷的洗礼，此时竟然在玻璃渣缝隙里凝出了晶莹的晨露。
露珠落下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林书接过叶片，触感清凉，细看之下，那苔藓的脉络竟然歪歪扭扭地构成了《沙律》中的某句原文。
“共识越具体，反写就越锋利。”林书自语道，他看着那些还在拍手唱童谣的孩子，心里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他不再犹豫，反手取出一片加厚版空白陶简。
他并没动用系统里的高级溶剂，而是俯下身，接了几滴陶片边缘混着沙砾的晨露，又将那粒已经缩水了一圈的金粉倒进去。
“小七，你来写。”林书将特制的“墨水”推到撕页女孩面前，语气平静，“就写：凡自称为神者，须先饮三碗童尿验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