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图鉴的通讯频道里跳出了一段并不连贯的画面流——那是通过律眼花瓣进行的远程同步。
画面晃动剧烈，背景是呼啸的风雪和昏暗的岩穴。
撕页女孩蜷缩在角落，而不远处，一个浑身裹着兽皮的老猎人正满头大汗地在梦中呓语，嘴里反复念叨着“冰神不眠”。
女孩趁着翻身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将那枚问骨钉塞进了猎人枕头下的冻土里。
画面一转，那是次日清晨。
老猎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祈祷，而是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胸前的冰符，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逆不道的动作——他把那张代表护佑的符纸撕了个粉碎。
“奇怪……”老猎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显得有些失真，“它……没回答我昨夜的梦。”
林书切断了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比任何瘟疫蔓延得都快。
“老板，北边沙丘有情况。”夜莺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林书抬头望去，只见绿洲北界的沙脊上，三头体型硕大的雪狼正低头嗅探着什么。
它们的皮毛在热浪中显得格格不入，眼瞳里流转着冰蓝色的律令符文，显然是循着“问骨钉”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的“杀毒软件”。
夜莺趴在伏击点，手指搭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刀。
她记住了林书的嘱咐：不能杀，杀了就是给对方送“入侵借口”。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割破手掌，将一串鲜血甩在狼群必经的沙地上。
在律法扭曲的力场下，这血没有渗入沙土，反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蒸腾起一股淡青色的雾气。
那是属于人类最原始、最滚烫的生命力，对于这些由冰冷逻辑构成的生物来说，无异于强酸。
“嗷呜——”
为首的雪狼像是踩到了烙铁，发出一声惨叫，夹着尾巴掉头就跑，连带着那股冰蓝色的律文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图鉴提示：逻辑排斥反应生效。
对方判定此处为“不可解析的混乱区域”，放弃追踪。”
当晚，一只灰扑扑的沙雀跌跌撞撞地飞进林书的帐篷，吐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羊皮纸。
是撕页女孩的密信。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边境部落正在筹备‘万灵祭’，他们要把所有对严寒流露出一丝不满的人，都作为祭品献给冰神，以求宽恕。”
“祭品？”林书借着烛火烧掉了羊皮纸，看着掌心中那株双叶草新长出的第三片叶脉，那是代表着“律眼”的纹路。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裂着冰纹的哑罐前，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祭品，那咱们就送一份大礼。”林书低语道，“送他们一场……会发芽、会长刺、会把那个冰坨子噎死的祭典。”
他转身回到那堆满古籍的架子前，手指快速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了一本名为《旧日丧葬考·冰河卷》的图鉴分页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位面的死人在下葬前，为了防止灵魂乱说话惊扰冰神，嘴里必须含着一样特定的东西……
林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目光落在了那个名词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要是把这玩意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