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冰冷、肥腻，却戴着一副不属于它的手套，一副来自深海炼狱的镣铐。
林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血肉与骨骼，直视着戚老三灵魂深处最肮脏的秘密。
周围的喧嚣、水奴的怒吼、食尸章鱼的嘶鸣，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无声的背景。
全场的焦点，只剩下那道冰冷的质问。
“什么……什么钥匙……”戚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油污滚落下来。
他本能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右手，却发现夜莺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又贴近了一分，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肥肉都为之一颤。
“还要装吗？”林书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戚老a三的心脏上，“永续城的哨探，序列号E-734。他的任务，本该是潜伏在这头浮屠鲸上，监控寄生脑的状态，等待它死亡，然后回收‘船票’。但他死了，死在了寄生脑失控的触手之下。”
林书的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而他用来解锁装备的生物指纹，却好巧不巧，就是你的。告诉我，戚老三，一个盘踞在鲸背上的土皇帝，是如何成为永续城在册人员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医生阿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戚老三只是个残暴的幸存者头领，却没想到他背后还牵扯着传说中的永续城！
那些刚刚获得力量的水奴们，动作也为之一滞，他们纷纷转头，望向戚老三的眼神中，除了仇恨，更多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憎恶。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戚老三对这头浮屠鲸的执念如此之深，为什么他总能拿出一些外界罕见的压缩空气罐来维系统治！
戚老三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双小眼睛里的惊恐，正迅速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没错！是我！你们这群挣扎在臭水沟里的蛆虫，真以为天堂是为你们准备的吗？”
他面目狰狞地扫视着所有人，怨毒地吼道：“永续城需要的是劳动力！是实验品！是新鲜的血肉！我为他们办事，用这头鲸鱼当诱饵，捕捞你们这些无处可去的流浪者！每一次交易，我都能换来足够我活一个月的纯净空气和食物！”
“这张‘船票’？”他怨毒地盯着林书手里的钛合金圆盘，“这根本不是门票！这是催命符！是最高级的诱饵！永续城用它来钓那些自以为是的强大进化者！只要你们拿着它靠近，就会被当成最高价值的猎物，被剥皮抽筋，研究个底朝天！”
真相被揭开，残酷得令人窒息。
这个所谓的希望之地，不过是一个更大、更血腥的屠宰场！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戚老三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决绝，“那就一起下地狱，给老子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扭肥硕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夜莺的刀锋，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布满红色警示灯的圆柱体！
那是一枚高频震荡雷！
永续城配发给他的，用来在紧急情况下清理“证据”的终极武器！
一旦引爆，其释放的超高频声波，足以在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内脏震成肉泥！
他肥硕的拇指，已经狠狠地按向了起爆按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
那是一柄手术刀般精准的飞刀，快得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戚老三的拇指落下之前，就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从他手腕的侧下方一闪而过！
“啊——！”
戚老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那只肥厚的手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瞬间迸现，五根手指的筋腱，被齐齐切断！
他再也握不住那枚致命的震荡雷，圆柱体脱手飞出。
一只冷静而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它。
林书看着手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震荡雷，又看了一眼抱着手腕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戚老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陪葬？你还没那个资格。”
他没有立刻杀死这个叛徒，而是对着两个刚刚改造完成、力量暴涨的水奴命令道：“把他给我绑起来，带到鲸鱼头部的喷水孔去。”
水奴们虽然不解，但对赋予他们新生的林书，此刻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将戚老三拖走。
“你要干什么？！”戚老三惊恐地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挣扎着，“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林书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从图鉴空间中取出一管黏稠的、散发着奇异腥甜气息的绿色液体。
“活性诱导剂（深海巨妖特攻型）”
这是他之前解析某种深海掠食者的信息素后，融合改造出的产物，对那些潜伏在万米深渊的恐怖存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戚老三绝望的嘶吼声中，林书将整管诱导剂，均匀地涂抹在了他的身上。
“别急着死，”林书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永续城不是喜欢用诱饵吗？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顶级的饵料。”
做完这一切，林书转身，目光投向了深邃无垠的黑暗海面。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语，三道幽灵般的影子，从下方那墨汁般的海水中缓缓上浮。
那是三艘造型狰狞、由废旧核潜艇改装而成的武装巡逻艇，它们的艇身喷涂着鲨鱼利齿的图案，艇首巨大的探照灯撕开黑暗，如同三只深海恶兽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浮屠鲸残骸。
嗡——嗡——嗡——
一阵阵低沉的、足以穿透人心的声呐脉冲扫过，紧接着，一道生硬的、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