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形态各异,却统一散发着冷硬的工业暴力美学:两侧装着巨大旋翼、造型如同铁蜻蜓般的突击艇一马当先;其后跟着臃肿如空中堡垒、侧面布满炮口的重型轰炸飞艇,其庞大的阴影足以覆盖小片森林;更有许多结构怪异、形如多足铁甲虫或展翼秃鹫的小型攻击器,灵活地在舰队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啸音。
所有飞行器都由暗淡的金属、铆接的钢板和粗大的蒸汽管道构成,许多部件看起来粗糙而实用,与魔法森林的瑰丽灵性形成绝对对立。它们的外壳上,大多喷涂着一个清晰的标记:一对被齿轮环绕的、冰冷的钢铁羽翼。
这支恐怖的钢铁洪流,正调整着队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带着毁灭性的气势俯冲下来!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燃油与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气味。
“代达罗斯的部队?”亨利看着天边飞来的一种飞行器皱了皱眉。
“代达罗斯不是跟你一伙一起攻击地狱的吗?现在这是?”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当时是没错,但是天堂遭到三泰坦的袭击之后我们跟这只人族盟友就已经失联了,如果是被统御泰坦控制了也说不定。”
就在几人交谈时天空已经化为了焦灼的炼狱。
代达罗斯的钢铁舰队冷酷地执行着毁灭指令。那臃肿如山的战争堡垒腹部的巨型舱门轰然洞开,下一瞬,无数黑点如同死亡的蜂群般倾泻而下。那并非简单的炸弹,而是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高爆炼金炸弹、装载着抑制活性的毒气罐,以及一旦触地便会展开、用旋转刀刃撕裂周围一切的旋转剃刀盘。它们带着刺耳的尖啸坠落,意图将生命的奇迹彻底抹除。
然而,野林——这自然泰坦的延伸之地——绝非被动挨打的温顺羔羊。
就在第一波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肆虐的同时,整片大地发出了深沉而愤怒的咆哮。森林活了!
几人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动的沼泽,却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无以伦比的海量泥土、盘根错节的巨大根须、坚硬的岩石、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乃至无数沉睡的菌孢和种子……所有属于大地的物质被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生命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
它们急速隆起、塑形,化作一头头完全由原始自然物质构成的庞然活物有的形如咆哮的巨熊,由泥土和巨石构成躯干,挥舞着由无数坚硬古木根须缠绕而成的巨掌,狠狠拍向低空掠过的突击艇;
有的则似腾空而起的地脉蜈蚣,身体由连绵的土石节段构成,无数尖锐的岩石和断裂的树木根茎成为它的利足与尖牙,扭动着冲向天空的舰队。
更有无数稍小一些的活化根须触手,如同激射而出的绿色瀑布,灵活地缠绕向飞艇的旋翼和引擎喷口。
这些大地化身,沉默却无比狂暴,带着泥土的腥气与植物破碎后的清新汁液味道,如同一股股逆冲向天空的褐色与绿色海啸,悍然迎向那金属的死亡之雨。炮弹和炸弹在这些巨物身上炸开,溅起漫天泥石碎木,但它们似乎毫不在意,只要核心的意志不息,更多的物质便会立刻补充上去。
天空不再是钢铁舰队的绝对领域,而是成为了活化大地与冰冷机械血腥肉搏的残酷角斗场。
“看来不是朋友了。”夜白伸出手一点,冰冷的杀意绽放每个飞行器周边都有数道血刃凝结斩下,顷刻之间还在天空之中与各种造物混战的钢铁洪流在顷刻之间变为了漫天烟花。只剩下一些及时跳伞的驾驶员被夜白发动丰饶之力催生的藤蔓抓到了面前。
“感谢阁下的出手相助。”一道空灵的女性声音自森林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