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尊自然形成的活体祭坛旁,另一件奇物以同样引人注目的方式存在着——那是一枚被称为“联结道钉”的神秘造物。
它并非简单地放置,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几寸的空中,微微起伏,仿佛失去了重量,或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场温柔地束缚于此。
它的主体是一枚长约尺余、造型古朴的暗色金属长钉,材质似铁非铁,透着一股历经无数岁月的沉黯光泽。然而,这长钉的表面绝非光滑,而是深深地嵌满了无数色彩各异、形状不一的神秘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星辰的碎屑、世界的残片,闪烁着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融的微光:有的碎片是炽烈的熔岩红,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有的则是深邃的海洋蓝,泛着湿润的波光;有的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森林翠绿;有的则散发着纯净如同初雪般的柔和白光……
它们大小不一,边缘锐利或圆润,却都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巧妙地镶嵌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破碎感却又无比统一的仿佛是出自毕加索这种抽象派艺术家之手的图案,覆盖了整个钉身。
所有碎片并非死寂,它们彼此接触的边缘,有极其细微、如同电路般的能量纹路在缓缓亮起、脉动,仿佛正在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对话与能量交换。
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空间的涟漪以道钉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扩散,隐约间似乎能听到亿万种细微的声音——风声、水声、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城市的低语、森林的呼吸——被压缩成一种奇异的和鸣,从那些碎片的联结处渗出。
它就像一枚强行钉入现实法则的铆钉,以其自身的存在,维系着某种脆弱而精妙的平衡,将诸多本不相干的力量、强行联结、固定于此。
“两件奇物?”姬子看向那面镜子有些疑惑的开口开口:“这和你要解释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奇物吗?倒也是合适的称呼这两件奇物是自大流亡时留下来的。它们的存在也许涉及了这个世界真正诞生的秘密。”
羊笃菌女士招手示意几人跟过来,在几人来到那面镜子面前时开口说道:“看看镜子中展示了什么吧。”
夜白几人凑上前去,只见镜子中那蓝白色的旋涡缓缓平息,如同迷雾散开,清晰地呈现出一幅来自某个倒影世界的画面。
镜中显现的是一个法则扭曲的维度。在那里,一位身披无尽圣洁光辉、形体难以名状的伟大存在正居于中央。祂的光芒既是创造的暖流,也是终结的寒霜——其一手轻轻挥洒,无数生命的形态便从光芒中如花朵般绽放、演化,展现出极致的繁荣与奇迹。
而另一手微动,蓬勃的生命又即刻凋零、分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重归其怀抱。创造与死亡,在这位包裹于圣光之中的母神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祂仿佛就是生命本身最原初的、绝对的主宰。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急转直下。镜中的景象剧烈震荡,显示这位母神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巨变。祂的形态变得极不稳定,浩瀚的圣光如同崩碎的恒星般猛烈爆发、四溅!那是一次波及整个倒影世界的悲壮陨落。
而这陨落所产生的能量余波,彻底撕裂了那个世界的根基。最致命的是,那些蕴含着母神生命与死亡权柄的碎片,溅射到了各个角落,甚至穿透维度的界限,渗入了天堂和地狱。
镜中的画面显示,在圣洁的天堂之境一些沐浴到这扭曲圣光的造物开始发生可怕的异变,它们的光翼变得过于炽热和尖锐,圣歌化为刺耳的、充满支配欲的狂啸;而在灼热的地狱深处,一些恶魔攫取到了这些碎片,它们的身躯开始无限再生、疯狂增殖,变得愈发庞大和狰狞。
这些因母神陨落而诞生的畸形后代完全脱离了生命的自然循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对一切秩序的破坏。镜中快速闪过它们肆虐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将乐园化为焦土、将地狱扩张成无尽战场的恐怖景象。这些永生不死的怪物,成为了世界都无法摆脱的噩梦与毒瘤,而这灾难的源头,正是那场发生于倒影之中的、伟大存在的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