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丹恒的目光从未离开自然泰坦掌心那滴搏动的猩红之血,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想她说的没错,我能感受到……它与我所传承的力量,源自同根并非外物。”
“你确定你用了这玩意儿之后,不会变成她那虫样?”夜白一挥手,身后那匹威压恐怖的冥焰贪狼瞬间消散于无形,他偏过头银色的右眼略带审视地看向丹恒,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对同伴的关切。
“呵呵呵……”自然泰坦发出一阵轻笑,那蠕虫状的喉管也随之微微颤动,“这倒不必担心,年轻的强者。倒不如说,我如今保留的这半边人形,才是那次融合未曾预料到的……‘副作用’。”她顿了顿,那只人类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事实上,在很久以前,我并非此等模样。我曾是纯粹的虫裔,是执掌大地与岩石的土之泰坦帕格乌的忠诚眷属。直至一次命运的巧合,我接触并试图融合了这份‘不朽’的遗泽……才最终变成了你们如今所见的、这所谓的‘自然泰坦’。这半人半虫的形态,便是那次不完美融合的烙印。”
随即,她将那滴血缓缓托向丹恒的方向,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来吧,不朽先祖的后裔。拿起这份属于你的力量,去直面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旁的姬子听着她的叙述,优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她开口问道:“既然你已拥有它如此之久,为何不亲自尝试去斩断循环?以你如今自然泰坦的伟力,配合这份能超越时间的力量,难道还不足以应对吗?”
自然泰坦闻言,发出一声极尽苦涩与自嘲的轻笑,她微微抬起那只狰狞的虫肢和蠕虫喉管,又看了看自己那半边人类身躯:“我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我接触了它,但我从未真正‘拥有’过它,更从未得到它的认可。我……从未具备那份‘资格’。强行持有,已是僭越;妄图使用,只会引来更深的反噬。”
听了自然泰坦这番发自肺腑却又充满遗憾的话语,丹恒不再犹豫。他面色沉静,毅然向前迈出一步,向着那滴悬浮的血液伸出了手。
仿佛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召唤,那滴一直缓慢搏动的不朽之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归巢的倦鸟,无需任何外力牵引,便主动地、轻缓缓地飘向丹恒的掌心。
“好了,既然东西拿到了,那我们也该动身了。”赫扎尔拍了拍他那厚重的机械臂,声音洪亮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转向端坐于绿叶王座之上的自然泰坦,粗犷的脸上带着难得的郑重:“我们走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自然泰坦那半人半虫的面容上,复眼与人眼同时流露出一种复杂而期许的神色。她微微颔首,那蠕虫状的喉管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送别:“去吧。愿你们此行,能真正将所有被束缚的灵魂,从这无尽的循环噩梦中……彻底解脱。”
“诸位,请随我来。”水晶工虫拉格斯那独特的、直接响彻心扉的声音再次响起,它那晶莹剔透的身躯开始缓缓转向,为众人引路。
一行人跟随着拉格斯,沿着来时的、被水晶外壳清理出的路径,沉默而迅速地返回停靠在外的联合列车。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最终之战。
就在这行进途中,夜白的声音如同细微的丝线,精准地传入丹恒的耳中,这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传音:
“那滴血……你真的决定要动用它?我始终觉得,这份所谓‘不朽’的传承,来得太过轻易,其根源也并非全然光明,力量本身透着一股可疑的气息。”
丹恒的脚步未有丝毫迟滞,面色也依旧平静,但他的回应同样清晰地回响在夜白脑海:
“若有必要,并非不可一用。这份力量的本质与我所承继的龙尊之力同根同源,与我自身的契合度极高。即便强行驱使,其带来的反噬与代价,料想也会远比你那次强行融合打伪神,导致力量暴走所要承受的轻得多”
“实际上暴走的原因不是变身,算了”
夜白的传音沉默了片刻,再次传来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既然你自有判断,那我相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