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夜白掌心向上虚托,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其余十一枚已被冥焰彻底浸染、化作漆黑的黑洞般的火种逐一浮现,如同忠诚的卫兵,环绕着他缓缓盘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他抬眼看向赞达尔,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开始?”
“请吧,冕下。”赞达尔优雅地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金属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电子眼中奔流的数据星河昭示着他正以最高权限见证并引导着这最终时刻,“现在是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了。”
夜白不再多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冥焰的辉光。他心念微动,周身盘绕的漆黑冥焰骤然暴涨,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流散而出,熊熊燃烧!那十二枚环绕的火种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瞬间停止盘绕,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排列、组合,最终在虚空中定格成一个巨大、狰狞、边缘跃动着火焰的 Ω 符号!
Ω,既是终结,亦是开篇。
夜白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那由十二枚冥焰火种构成的Ω符号,轻轻一点。
嗡——!
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悸动,又似万物终结时的哀鸣。十二枚火种如同接收到最终指令的星体,悍然撞向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由翁法罗斯最底层、最坚固的世界规则所构筑的壁垒——那曾是背负着三千万颗火种力量的白厄也未能撼动分毫的绝对内核!
然而,在触及冥焰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尖鸣!壁垒被轻易地融穿、蚀刻,一个边缘流淌着液态黑暗与数据残渣的不规则孔洞,被强行撕裂开来!
夜白率先迈步,从容踏入其中。长夜月紧随其后,赞达尔则如同最后的报幕人,优雅地跟随步入。
——权杖的内核层
一步跨入,景象骤变。
脚下并非是坚实的大地,而是仿佛凝固于时间尽头的暗红色熔岩,踩上去却并无炽热,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冷。熔岩之中,夹杂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极其规整却又违背常理视觉的几何型岩石凸起,它们棱角分明,闪烁着非自然的金属或晶体光泽,如同某个疯狂数学家遗留在宇宙坟场中的模型。
“哇哦........”长夜月撑着伞,目光扫过这奇异而压抑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看向身旁的赞达尔,“好别致的.......‘装修风格’呀。这就是第一天才的审美吗?还真是......充满理性的冷酷呢。”
“还行吧,至少足够坚固,能承载最终的演出。”夜白淡淡地回应,似乎对此地的环境并不在意。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指挥家般,对着脚下那凝固的熔岩大地,轻轻向下一划。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那一直静静跟随在他身后的十二枚冥焰火种,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放,发出欢愉而又恐怖的嗡鸣,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冥焰,如同十二颗坠落的黑色流星,悍然撞向下方坚硬的熔岩地面!
轰隆隆隆——!!!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世界根基被撬动的沉闷巨响与剧烈震颤!冥焰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墨滴入水般,瞬息间化作滔天的黑色火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火浪所过之处,凝固的熔岩与那些几何岩石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火海中央,一个巨大无比、边缘燃烧着冥焰的宏伟门户,被硬生生地从世界的基础层面“烧”了出来,洞开于众人面前!
紧接着,在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轰鸣声中,一座通体由冥焰构筑、巍峨耸立、散发着终极否定与寂灭气息的漆黑高塔,自那洞开的门户深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升起!塔身缠绕着如同活物般的冥焰锁链,塔顶直指这片内核空间的虚无顶端。
夜白的目光越过翻涌的冥焰火海,聚焦在那高塔的顶端。那里,一个造型极其狰狞、由无数扭曲金属与未知生物组织强行嵌合而成、涂装着极不协调的黄紫双色、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与混乱的“存在”,正静静地悬浮着,如同沉睡,又似等待。
“那个,”夜白开口,声音在这冥焰燃烧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就是铁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