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与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破损廊道的每个角落,昔日雕梁画栋的仙舟长廊此刻已沦为修罗场。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破碎的兵器与虫族残骸混合在一起,紫色的虫血与鲜红的人血在地面上汇成诡异的溪流。彦卿与云璃背靠着背,在虫群的包围中且战且行,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但剑势依旧凌厉。
少年剑客的飞剑如游龙般穿梭,划出漫天冰晶轨迹。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扑来的真蛰虫冻结成冰雕,随后在空中爆裂成晶莹的粉末。而少女的重剑则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每一次挥斩都爆发出开山裂石之威,漆黑的冥焰缠绕在剑身上,将坚硬的虫甲轰成碎片,灼热的气浪甚至将附近的虫群都掀飞出去。
左侧五只,交给我!彦卿清喝一声,身形如电,孤辰剑在空中划出七道冰蓝轨迹,精准地贯穿了五只试图偷袭的真蛰虫要害。冰晶在虫体内爆开,将它们从内部彻底冻结,随后碎裂成满地冰渣。
云璃默契地向右移动半步,为重剑蓄力:右侧这群杂碎,看本姑娘的!她双手握紧剑柄,腰身扭转,劫烬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冥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火墙,将八只扑来的虫群瞬间吞噬。火焰中传来虫群凄厉的嘶鸣,后被冥焰化作虚无。
此刻云璃也暂时放下了老铁转用劫烬,夜白的冥焰效果要比她的火强得多,现在她消耗太大用老铁的话事倍功半。
两人就这样默契配合,在这片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脚下堆积的虫尸中黏稠的紫色血液在地面上汇成的小溪已经没过脚踝。
他们已然斩杀了十几只侵入仙舟内部的节点级真蛰虫,每一只都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才能彻底消灭。彦卿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云璃的重剑也显得不如最初那般凌厉。
就在他们刚刚清剿完一波虫群,背靠着一处破损的廊柱稍作喘息之际,远方的玉界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艘仙舟都在微微震颤,廊顶的碎屑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连虫群的嘶鸣声都为之停滞。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透过破损的穹顶,可见怀炎将军那巍峨如山的神君法相猛然一滞,金色的光华剧烈闪烁,随即法相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被无形巨锤重击的精美瓷器,开始寸寸碎裂。漫天金光如雨飘散,映照得整个战场一片凄惶,就连天空中漂浮的虫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暂时停止了进攻。
爷爷!云璃失声惊呼,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一瞬间的分神,立刻被眼前残存的一只节点虫抓住了可乘之机。这只浑身覆盖着坚硬岩甲的真蛰虫爆发出全部能量,周身岩石崩裂,硬生生从双剑的合围中挣脱出来,挥舞着利爪直扑云璃面门。尖锐的破空声显示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足以撕裂钢铁。
小心!彦卿连忙出手补救。
三尺之水,堪可截云!
无数冰晶长剑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湛蓝剑瀑,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剑瀑所过之处,虫群尽数冻结碎裂,方圆数里内的真蛰虫在这一击之下尽数被消灭,连带着周围的断壁残垣都被冰封。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彦卿大半体力,让他不得不以剑拄地,微微喘息。冰晶在他的发梢凝结,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意。
云璃,你要不要先休息片刻?彦卿收剑回气,快步走到少女身边。他注意到云璃额角的汗珠,不自觉地伸手想为她擦拭,却在半途停住,转为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云璃微微一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爷爷那边出事了,我必须去帮他!她焦急地就要冲向玉界门,然而连番激战消耗过大,脚步一个虚浮,险些跌倒。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彦卿及时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接在怀中。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两人都微微一怔,云璃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结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而彦卿则闻到了少女发间淡淡的清香,与战场上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军那个层次的战斗,我们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彦卿低声劝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上。少女因战斗而凌乱的发丝贴着脸颊,更添几分柔弱。他感觉到怀中的云璃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因为对爷爷安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