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结束(2 / 2)

“我的初步判断也差不多,”夜白微微颔首,“‘均衡’的嫌疑确实不低。星神间的平衡是动态的,而一场波及甚广的灾难,往往是重塑平衡格局的绝佳契机。说第二个疑点吧。”

“第二疑点:关键角色的‘中途退场’与‘舞台下的故事’。”黑塔指向第二个高亮区,那里对应模拟中段,繁育与贪饕激烈对抗的时期。

“奥博洛斯和太一,这两位重量级星神,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灾难故事中,于某个关键节点后彻底地销声匿迹了,模拟数据流中关于祂们后续直接活动的记录一片空白,仿佛在表面波澜壮阔的‘舞台剧’之下,还有另一条更为隐秘的故事线在同步推进…当然,也可能是我们的历史推演模型仍有局限,漏掉了某些关键碎片。但无论如何,这种突兀的‘消失’极不自然。那么问题来了,在祂们‘消失’后,战场气氛是如何积累并最终到达‘高潮’的?另外几位星神——欢愉、同谐、存护,又是如何在同一个琥珀纪内,几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这里,并加入这场‘列神之战’的?”

夜白沉吟片刻,开口道:“关于太一,祂已经被“同谐”希佩‘吞噬’或‘融合’了。很可能是太一遭到了早已觊觎其权柄、理念上又有部分同源的希佩在战后的‘背刺’,不过我感觉另有隐情但无论是救世星龙还是虚垣三相都会被秩序排斥,我找不出更多东西。至于奥博洛斯…”他看向那代表贪饕退场的数据断点。

““存护”克里珀对“贪饕”的敌意是根植于命途本源的,显而易见。当秩序与存护初步联合,形成‘秩序联军’的雏形,将矛头明确指向无限增殖的繁育时,同样具有无限吞噬本能的贪饕,很可能被联军视为仅次于繁育的巨大威胁。基于对威胁的评估,奥博洛斯或许选择了主动退却,或者…被联军暂时‘驱逐’出了核心战场区域。”

“此推论符合逻辑链,”螺丝咕姆补充道,“贪饕的‘吞噬’虽强,但面对复数位具有‘定义边界’与‘制定规则’能力的星神联合压制,其活动空间和威胁性会受到显着限制。战略性退却,符合其作为古兽趋利避害的本能。”

“那么,最后的,也是最核心、最令人不安的疑点。”黑塔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指向第三个,也是最大、数据扰动最剧烈的高亮区域。“如果塔伊兹育罗斯已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地彻底陨落,为何直到今天,宇宙中仍有其虫群子嗣流窜,甚至在某些区域‘络绎不绝’,形成周期性或持续性的威胁?‘繁育’命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如果仅仅是‘无限增殖’,为何在其源头寂灭后,这条命途并未完全沉寂,反而能继续催生新的虫患?”

她将目光投向夜白,办公室内的光线似乎都聚焦在他身上。作为在场唯一一位曾深度触及、甚至掌控过命途,其存在本身已接近星神领域的存在,他的理解至关重要。

““繁育”…”夜白缓缓重复这个词,他的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空间站的合金墙壁,看到了那流淌在宇宙底层的、无形的命途长河。“它的本质,或许并非表象的‘疯狂增殖’那么简单。剥开那层令人恐惧的虫群外壳,它的核心,是一个更为基础、更为永恒的概念——延续。”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含义在寂静中沉淀。

“生命渴望延续,文明渴望延续,信息渴望延续,甚至某些执念与模式也渴望延续…‘繁育’,本质上就是为了让‘某些东西’能够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而出现的概念。塔伊兹育罗斯将这种‘延续’的渴望,极端化、排他性地导向了‘虫族形态的无限自我复制’,并将其推至星神的位格,赋予了这条命途最暴烈、最具侵略性的表现形式。”

“因此,”他的目光回到投影上那代表现今宇宙虫群活动的、始终无法归零的数据流上,“即使作为此命途最极端化象征的星神陨落了,‘繁育’这条命途本身并未消失。它依旧作为宇宙的基本法则之一存在,如同引力,如同熵增。只要宇宙中还有‘渴望延续’的意念,只要环境中有适合的‘载体’,这条命途的力量就可能被再次引动,催生出新的、或许形态不同但本质相似的‘虫潮’。”

他看向黑塔、螺丝咕姆和星,最终总结道:“要真正‘解决’繁育带来的威胁,或许不在于彻底抹杀这条命途,而在于找到一种方式,去引导、转化或‘规范’这种‘延续’的渴望,使其不至于走向无限排他增殖的毁灭之路。至于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为何未能断绝虫患…祂只是这条命途上走得最远、力量最强的个体,而非命途本身。只要‘延续’的欲望仍在宇宙中回荡,只要‘繁育’的命途依旧流淌,虫群的阴影,就不会真正绝迹。”

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夜白的话语,不仅点明了疑点,更揭示了一个可能更为棘手、需要从宇宙哲学层面去思考的终极难题。黑塔的人偶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急速消化并归档这些信息;螺丝咕姆的蝴蝶翅膀停止了振动,仿佛在进行最高负荷的沉思;星则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话语中的沉重分量。

模拟测试结束了,但一场关乎宇宙未来存续方式的、更为深邃的探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