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表情似乎都收敛了那么一刹那,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哎呀呀,真是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阿哈的意念带着一丝“无奈”,“好吧好吧,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是——阿哈只说阿哈自己的话,你能听懂多少,就看你自己喽~”
祂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思考如何用最“阿哈”的方式表达。
“一场好戏呀,”祂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调子,虽然依旧镶嵌在欢愉的底色里,“总得有人负责热热闹闹地‘开幕’,也得有人负责干干净净地‘谢幕’,对不对?演员、灯光、布景、观众……各司其职,戏才能唱得下去。”
“但是呢,”祂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熟悉的讥诮与幸灾乐祸,“总会有些‘玩不起’的家伙,或者……觉得‘报幕人’不是自己心仪角色的家伙。当‘报幕’这个差事,不是自己所愿,或者觉得报幕词写得不够‘有趣’的时候……”
所有的面具同时咧开一个巨大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就会有人……试图‘掀桌子’哦~嘻嘻嘻嘻!”
夜白静静地听着,龙瞳中光芒流转,消化着这充满隐喻的回答。掀桌子……报幕人……原本的进程……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这次提前‘解决’了毁灭,算是……把我们这边的‘后手’,或者某个其他的算计给提前‘拆’了?”
他没有等待阿哈直接确认,而是突然抬起一只覆盖着黑白纹路的龙爪。爪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苍白光芒汇聚,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刷向了不远处飘散的、最大的一团属于“毁灭”残余的、较为稳定的暗金色火球。
那光流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包裹”与“馈赠”。它裹挟着那团暗金色的毁灭残渣,将其平稳地送到了阿哈的面前。
“哦?”阿哈有些意外地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礼物”,随即明白了夜白的意思——这是将毁灭的部分“遗产”,作为“信息费”或者一种“态度”,交给了祂。毕竟,毁灭的陨落,阿哈也是重要的“观众”和“推手”之一。
“嘿嘿,有意思。”阿哈没有客气,随手将那团被白光包裹的毁灭残渣变成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滑稽光球,在指尖把玩起来,“不过你说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祂看着夜白,所有的面具都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期待表情。
“你……是更‘完美’的答案。”阿哈的意念变得清晰而直接,少了些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邃,“好了,阿哈真的该走啦。这些谜题呀,道路呀,终究要你自己去想明白。等你彻底‘想明白’的那一天……”
无数面具同时转向夜白,转向列车,发出最后的、混合着期待与欢愉的宣告:
“我们——期待着和你,和你们,一起‘登台’的那一天。”
“嘿嘿……再见啦,有趣的小龙和可爱的帕姆~”
话音落下,阿哈的身影连同那些面具,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涂鸦,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或能量痕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指尖把玩的那个毁灭残渣光球,也随之不见。
原地,只剩下盘蜷着身躯、如同亘古守护者般的黑白巨龙,以及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光芒逐渐收敛的星穹列车。
日月依旧在巨龙身后悬浮,但光芒已温和许多。“白夜黑昼”的异象开始缓缓消退,色彩重新在这片饱经创伤的星域中一点点浮现。远处,那些重新归位的星辰,静静地闪烁着,见证着这场陨落了两位星神、改变了无数命运的神战,终于落下帷幕。
而阿哈留下的那句“登台”,如同一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谜题,沉入了夜白与列车组每个人的心底。未来的道路,似乎在这一刻,指向了更加深邃而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