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抉择
晨光刺破夜幕时，陆仁已经站在窗前整整一夜。
他的掌心紧握着诸葛明昨夜送来的传讯玉简，玉简中只有一句话：“幽泉通牒，三日期限，葬星谷，父危。”
短短十二个字，像十二根冰锥刺入心脏。
三日期限。
从昨日正午算起，今日已是第二天。明天正午之前，若不能集齐三块完整星辰碎片前往葬星谷，父亲陆擎天就将……
陆仁不敢想下去。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沐雪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她看到陆仁依然站在窗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一夜没睡？”她放下汤碗，走到他身边。
陆仁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天空：“睡不着。父亲他……在等我。”
苏沐雪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凌师姐今早来找过我，说冰神宫在北域有一处秘境，秘境中封印着一块上古冰晶，或许能暂时稳住伯父的伤势，拖延时间。”
陆仁身体一震，转过身来：“真的？”
“嗯。”苏沐雪点头，“但师姐说，那块冰晶是冰神宫至宝，需要宫主亲自开启秘境才能取出。所以……她希望我能答应随她回宫。”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如果我答应，冰神宫愿意立即派人前往葬星谷，以冰晶稳住伯父伤势，争取至少七日时间。”
七日。
这比三日多了整整四天。
陆仁眼中闪过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可是沐雪，这意味着你要立刻离开，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接受三年的传承。而且……”
而且一旦进入冰神宫，很多事情就不再由他们自己掌控了。
“我知道。”苏沐雪轻声道，“但我已经想好了。陆仁，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险都只能躲在你的身后，不想每次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冰神宫能让我快速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我们在乎的人。”
她握住陆仁的手，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更重要的是，伯父的安危刻不容缓。若能为他争取时间，我愿意。”
陆仁看着她，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苏沐雪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冰神宫在北域，距离这里何止万里。一旦分开，再见不知何时。
“沐雪，我……”
“你不用说。”苏沐雪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分开是为了更好地重逢。等我从冰神宫出来，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就能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只是……可能要让你等很久。”
“多久我都等。”陆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三年、五年、十年……只要是你，我永远都会等。”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兄，苏姑娘，时辰差不多了。”是诸葛明的声音。
陆仁松开苏沐雪，替她擦去眼泪：“走吧，今天还有比赛。”
“嗯。”苏沐雪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今日要决出十六强，而她虽然昨日败给凌千雪，但因为冰凰血脉的特殊性，联盟特批她以“种子选手”身份直接进入十六强。这是对她在蚀心蛊事件中挺身而出的奖励。
二、十六强诞生
辰时三刻，竞技场。
虽然昨日经历天魔将自爆的破坏，但联盟连夜修复，今日的竞技场已恢复七成原貌。只是观众席上的人少了许多——昨日的恐怖景象让不少人选择远离这是非之地。
留下的，要么是对武道有着狂热追求的修士，要么是各大势力的代表。
陆仁一行人到来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广场上，十六座临时搭建的擂台呈环形排列，每个擂台周围都站着八位神府境长老——比昨日又多两人。擂台上空，浮现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那是联盟启用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阵”，据说连神府巅峰的强者都能困住片刻。
“联盟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酒剑仙灌了口酒，眯眼道，“九天十地阵，这可是护城大阵级别的。看来昨天天魔将自爆，让墨渊那老家伙吓得不轻。”
诸葛明点头：“昨夜联盟连夜开会，决定今日比赛结束后，立即开启天渊秘境。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
“提前一天？”陆仁皱眉，“那秘境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诸葛明低声道，“墨渊阁主亲自坐镇，十位神府巅峰长老联手开启通道。但代价是……秘境开启时间会缩短一半，原本可以在秘境中停留三十日，现在只能停留十五日。”
十五日。
要在十五日内找到洞虚碎片，还要应对暗殿的追杀，这难度……
陆仁握紧拳头，但眼中没有退缩。
“十五日，足够了。”
抽签仪式很快开始。
因为昨日比赛中途停止，今日需要重新抽签决定十六强对阵。虽然原定今日决出十六强，但经过联盟商讨，改为直接决出八强——因为时间紧迫。
十六名选手站在广场中央，其中包括：
陆仁、凌千雪、轩辕无极、释空、海无涯、诸葛明、剑无痕、酒剑仙（虽然受伤，但坚持参赛），以及另外八位从昨日剩余比赛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值得一提的是，月无影虽然昨日败给陆仁，但她的幻术造诣得到联盟认可，也被特批进入十六强。
“各位。”墨渊的声音传遍全场，“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今日将直接决出八强，明日开启天渊秘境。规则如下：十六人随机配对，单败淘汰。比赛限时一炷香，时间到未分胜负，由裁判判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六人：“另外，联盟决定，此次百域大会的前八名，除获得进入天渊秘境的资格外，还将获得‘神府丹’一枚，助各位早日突破神府境。”
此言一出，连轩辕无极都微微动容。
神府丹，七品丹药，能增加三成突破神府境的几率。这在整个九域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现在，抽签开始。”墨渊一挥手。
十六枚玉牌悬浮半空，两两配对。
对阵表很快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第一擂台：轩辕无极 vs 林风（南域散修）
第二擂台：凌千雪 vs 炎烈（天火宗少主）
第三擂台：释空 vs 空明（金刚寺内战）
第四擂台：海无涯 vs 墨鳞（海蛇岛圣女，因暗殿身份暴露，已被联盟控制，但比赛继续）
第五擂台：陆仁 vs 赵无极（南域赵家，灵海后期）
第六擂台：诸葛明 vs 月无影
第七擂台：剑无痕 vs 铁剑（万剑宗内战）
第八擂台：酒剑仙 vs 雷震（西域雷音寺）
看到对阵表，陆仁微微松了口气。
赵无极虽然也是灵海后期，但比起铜山、月无影这种级别的对手，压力小了许多。他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结束战斗，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陆兄，赵无极此人不可小觑。”诸葛明走过来，低声道，“他是南域赵家年轻一代第一人，修炼的是赵家祖传‘无极剑法’，剑意已至‘剑心通明’境界。而且……”
他顿了顿：“我昨夜推演，发现赵无极体内有一丝暗影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又是暗殿的人？”陆仁眼神一凝。
“不确定。”诸葛明摇头，“也可能是被‘心魔种’影响，自己都不知道。总之，小心为上。”
陆仁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抽签结束后，比赛立即开始。
八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赛进程大大加快。
第一擂台上，轩辕无极只用了三招就击败林风。三招都是空间切割，每一招都精准地斩在林风的破绽处，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空间法则……已经这么熟练了。”陆仁心中暗惊。
第二擂台，凌千雪对炎烈。这是一场冰与火的对决，但结果毫无悬念——炎烈的天火虽然霸道，但在凌千雪的冰之法则面前，只撑了十招就被冰封落败。
第三擂台，释空对空明。金刚寺内战，释空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金刚不坏身已至“琉璃金身”境界，空明全力攻击，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最终空明认输，释空晋级。
第四擂台最为诡异。海无涯的对手墨鳞，在上台前已经被联盟控制，体内真元被封。但比赛开始后，墨鳞却突然爆发，毒功威力比昨日对苏沐雪时强了三倍不止。
“她被控制了。”诸葛明沉声道，“不是心魔种，是更恶毒的‘天魔附体’。”
果然，墨鳞双眼变得漆黑，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疯狂攻击海无涯。海无涯虽然实力强劲，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陷入了苦战。
最终，海无涯动用了海皇宫秘术“九天弱水·万顷”，以绝对的力量将墨鳞镇压。但墨鳞在被镇压前，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毒雾，试图污染擂台。
幸好八位神府境长老早有准备，联手布下净化结界，将毒雾全部清除。
“暗殿这是铁了心要破坏比赛。”酒剑仙脸色难看。
第五擂台，轮到陆仁上场。
三、无极对混沌
赵无极已经站在擂台上。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身青衫，腰悬长剑，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不像剑客，倒像个书生。但陆仁能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的剑意，如蛰伏的凶兽，一旦出鞘，必是雷霆一击。
“陆兄，请。”赵无极抱剑行礼，举止得体。
“赵兄请。”陆仁抱拳还礼。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赵无极没有立刻出剑，而是缓缓解下腰间长剑，横在身前：“陆兄，我赵家‘无极剑法’讲究后发制人，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请陆兄先出手。”
陆仁也不客气，右手抬起，一指点出。
“蚀星指！”
灰色指劲破空而去，直射赵无极面门。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长剑未出鞘，只是轻轻一拨。
“铛！”
剑鞘与指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指劲被拨开，但赵无极的剑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混沌真元，名不虚传。”赵无极赞道，“能侵蚀我的‘无极剑气’，陆兄是第一个。”
他缓缓拔剑。
剑身如水，泛着淡淡的青光。剑出鞘的瞬间，整个擂台都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笼罩。那剑意不霸道，不凌厉，却无处不在，如春风化雨，渗透每一个角落。
“无极剑域·开。”
以赵无极为中心，十丈范围内化作剑的世界。领域内，每一寸空气都蕴含着剑意，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剑气在经脉中流动。
“剑意领域！”台下有人惊呼。
“赵无极竟然也领悟了领域！虽然只是剑意领域，但配合无极剑法，威力不可小觑。”
陆仁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在赵无极的剑域内，自己的真元运转都受到压制，混沌领域只能勉强撑开三丈，就被剑域逼退。
“陆兄，接我第一剑。”赵无极举剑，“无极剑·归元。”
一剑刺出，平平无奇，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但陆仁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一剑，锁定了他的所有退路。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躲闪，剑尖都会如影随形。
不能躲，只能硬接！
“混沌太极·吞天！”
灰色太极图浮现，迎向长剑。
“嗤——！”
长剑刺入太极图，没有发出剧烈的碰撞声，而是如切豆腐般，缓缓刺入。太极图的旋转越来越慢，最后停止。
“破。”
赵无极轻声吐字，长剑一震，太极图轰然溃散。
陆仁连退七步，胸口气血翻腾。这一剑的穿透力，比铜山的金刚伏魔拳还要可怕。
“无极剑法，讲究以点破面，以柔克刚。”赵无极收剑，“陆兄的混沌太极虽然玄妙，但我的无极剑气能渗透到太极图的每一个节点，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
陆仁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赵无极的无极剑，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巧破巧。他的剑气能渗透到对手招式的薄弱处，从内部瓦解。
这正好克制了混沌太极这种以旋转卸力的招式。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打法。”陆仁双手结印，“混沌领域·开！”
灰色雾气扩散，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雾气如潮水般涌向赵无极的剑域，试图同化、侵蚀其中的剑意。
“想以领域破领域？”赵无极眼中闪过战意，“正合我意！”
他剑势一变：“无极剑·万化！”
剑域内，无数道剑气凝聚，化作万千剑影，迎向灰色雾气。剑影与雾气碰撞、交织、湮灭。
两种领域在擂台上疯狂对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擂台地面出现道道裂痕，即使有阵法加固，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领域碰撞。
“这两人……太强了！”
“领域对撞，这是神府境才有的战斗方式！”
“陆仁的混沌领域虽然范围小，但同化能力太恐怖了。赵无极的剑域在被缓慢侵蚀。”
台下议论纷纷。
台上，陆仁和赵无极已经战到白热化。
赵无极的剑法千变万化，时而如春风化雨，时而如雷霆万钧。每一剑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让人防不胜防。
陆仁则以混沌真元为基础，配合游龙惊鸿步，在剑影中穿梭。蚀星指不时点出，每一指都直指赵无极剑法的破绽。
转眼间，两人已过百招。
“陆兄，你很强。”赵无极忽然收剑后退，“但这场比试，我必须赢。所以……得罪了。”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上，青光凝聚到极致，甚至隐隐浮现出法则的波动。
“这是……法则雏形？！”台下，一位神府境长老惊呼。
“赵无极竟然在灵海后期就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虽然只是剑之法则的雏形，但已经足够惊人了！”
陆仁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赵无极这一剑，已经超出了普通武技的范畴，触及到了法则层面。
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躲——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所有气机，躲不开。
只能……以领域硬抗！
陆仁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凝聚在身前。同时，他全力催动启明碎片和镇域碎片，星辰之力与大地之力涌入领域，让灰色的混沌雾气中浮现出点点星辉和土黄色光芒。
“混沌领域·三重合璧！”
这是他昨夜参悟月无影赠送的领域心得后，领悟的新招式。将星辰碎片的力量融入领域，让领域拥有多重属性。
赵无极的剑终于落下。
“无极剑·法则·破虚！”
剑光如青色长虹，贯穿天地。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这一剑，已经有了破开虚空的雏形。
剑光撞上混沌领域。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擂台剧烈震动，九天十地封魔大阵泛起剧烈涟漪，八位神府境长老同时出手加固。
光芒散去后，众人看到了结果。
赵无极单膝跪地，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
而陆仁站在原地，身前的混沌领域已经溃散，胸口衣襟被剑气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依旧站着，虽然气息紊乱，但眼中神光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