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仁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四块天盘碎片——启明(光)、镇域(地)、洞虚(空)、造化(生)——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颤动,仿佛受到了这片剑之世界的某种牵引,想要破体而出,与万剑共鸣!
“展现我的‘道’吗……”陆仁喃喃自语。
他明白这一重考验的用意。剑冢的认可,不是简单地认同他的剑心,更要认同他这个人,认同他所走的道路,认同他体内这些不属于纯粹剑道、却与他性命交修的力量。
他必须证明,这些“异力”与他的剑道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的,而非驳杂不纯的阻碍。
陆仁闭上了眼睛。
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沉入那四块散发着不同法则波动的碎片之中。
他回忆着启明碎片带来的光明与净化,那驱逐黑暗、带来希望的力量。
他回忆着镇域碎片带来的厚重与承载,那扎根大地、稳如磐石的力量。
他回忆着洞虚碎片带来的灵动与穿透,那洞察虚空、穿梭无碍的力量。
他回忆着造化碎片带来的生机与创造,那滋养万物、蕴育新生的力量。
这些力量,曾经看似独立,甚至有些冲突(如光的炽烈与生的温和)。但在经历了虚空裂隙的血战、剑冢外围的磨砺、尤其是刚才心魔幻境的拷问与破碎后,陆仁对它们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它们不是孤立的。
光,可以带来温暖与希望,守护生命(生),照亮前路(空),亦能灼烧邪恶,稳固信念(地)。
地,可以承载万物(生),奠定根基(光、空),亦能埋葬污秽,孕育新生。
空,可以包容一切(光、地、生),连通有无,亦能切割阻碍,洞察本质。
生,是最终的归宿与起点,是光、地、空一切力量运转的意义所在,亦能克制死亡,净化腐朽。
四象轮转,相生相克,最终归于混沌,亦能始于混沌。
而他的剑道,就是串联这一切的“线”,是表达这一切的“形”!
陆仁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
他缓缓举起斩天剑·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从他身上,从剑上,悄然扩散开来。
首先亮起的是启明碎片的光辉。
纯净、温暖、带着净化一切邪祟意味的白色光芒,从陆仁眉心透出,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斩天剑·残上。剑身的灰蒙蒙光华中,染上了一层圣洁的白色光晕。
紧接着是镇域碎片的黄褐色光芒。厚重、沉稳、如同大地般的气息,从陆仁丹田处升起,同样注入剑身。剑身变得凝实、沉重,仿佛承载了山岳之力。
然后是洞虚碎片的银灰色光芒。灵动、缥缈、带着空间波动的气息,从陆仁周身窍穴涌出,缠绕剑身。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剑刃仿佛变得更加锋利、难以捉摸。
最后是造化碎片的淡绿色光芒。生机勃勃、充满创造与愈合气息的绿意,从陆仁心脏位置弥漫而出,温柔地包裹住剑身。剑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在这绿意的滋养下,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一些,剑鸣声中也多了一份绵长不绝的韧性。
四色光芒,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以斩天剑·残为核心,缓缓流转、交融!
白色光芒与绿色光芒相遇,变得更加温和而充满希望;黄褐色光芒与银灰色光芒交织,变得既稳固又灵动;四种光芒最终在剑尖处汇聚,化作一团不断变幻着颜色、仿佛包容了万物初生景象的混沌光球!
这一刻,陆仁福至心灵。
他没有去想任何具体的剑招。
他只是顺应着内心的感悟,顺应着四象碎片与斩天剑魂的指引,将手中之剑,轻轻向前一递。
不是刺,不是斩,不是劈,不是挑。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浑然天成的一“递”。
仿佛将一颗包含了光、地、空、生所有奥妙的“种子”,递给了这片剑之世界。
嗡——
悬浮在半空的万剑,齐齐一震!
下一刻,更加惊人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的剑——无论是实体的古剑残骸,还是虚幻的剑意光剑——都开始自发地、以一种奇妙的节奏,轻轻震颤、鸣响!
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这万剑的震颤与鸣响,便与陆仁剑尖那团混沌光球的波动频率,达成了完美的一致!
锵——!!!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到了极点、也宏大到了极点的剑鸣,从每一柄剑上同时发出,汇聚成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音洪流,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
万剑共鸣!
以陆仁为中心,那万剑鸣响的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连铅灰色的天空都被涤荡得明亮了几分!
陆仁站在万剑共鸣的中心,感受着那浩瀚无匹、却又与自己心意隐隐相连的磅礴剑意,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明悟。
他仿佛看到了上古剑宗鼎盛时期,万剑齐发、斩妖除魔的恢弘场面。
他仿佛感受到了无数剑修先辈,将自身意志与信念融入剑中,传承不灭的执着。
他更清晰地触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道”——以混沌为基,融四象之力,铸不朽剑心,守护身后一切,斩破前路所有阴霾!
轰隆隆——
意识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万剑共鸣的异象缓缓平息,无数剑影重新落回大地,但每一柄剑似乎都变得更加灵动,与陆仁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那宏大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欣慰与托付:
“法则共鸣,万剑认可。”
“试炼者陆仁,通过剑心试炼。”
“自此,汝即为剑冢之‘持剑者’,得享部分剑冢本源权限,可调动部分地脉剑意,可操控‘镇剑台’基础阵法。”
“望汝善用此力,净污秽,护传承,继绝学,开新篇。”
“剑冢未来……托付于汝。”
话音落下,一道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银色剑意本源,如同天河倒灌,从天而降,涌入陆仁的眉心识海!
这并非攻击,而是剑冢核心意志最后的馈赠,是帮助“持剑者”稳固境界、加深与剑冢联系的本源之力!
陆仁浑身剧震,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开辟得更加广阔,神魂强度再次暴涨!之前心魔幻境中锤炼过的神魂,此刻被这精纯剑意本源彻底巩固、升华,变得坚韧无比,灵识范围与敏锐度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同时,这股本源之力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根基处那些裂痕,在这股带着“修复”与“认可”属性的本源剑意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大半!虽然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如初,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正常战斗和真元运转,只剩下一些最深处的暗伤需要时间慢慢温养。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在了半步法相的巅峰!距离真正的法相境,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而他的真实战力,在剑道大成、神魂提升、伤势恢复大半、且获得剑冢部分权限的情况下,已然超越了一般的初入法相者!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手中斩天剑·残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剑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剑魂深处,那些被封存的、属于祖父的记忆与信息碎片,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尝试读取、继承。
试炼,圆满成功。
银色光柱再次从天而降,将陆仁笼罩。
这一次,是接引他回归现实。
在意识即将离开这片剑之原野的最后一刻,陆仁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了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叹息:
“战天兄……你看到了吗……”
“你的孙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出色……”
“我……可以……放心了……”
声音渐渐消散。
陆仁的身影,彻底从意识空间消失。
四、石殿血战·护法
就在陆仁的意识沉入剑心试炼的同时,石殿内的现实世界,战斗已然爆发!
正如剑痴所料,“天命派”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那道银色光柱将陆仁笼罩,剑痴燃烧本源维持通道的瞬间,石殿外蛰伏的敌人,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猛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石殿入口处传来!本就濒临崩溃的殿门封印,在外部连续不断的强力轰击下,终于彻底碎裂!
殿门被狂暴的能量直接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浓烟与魔气之中,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入!
为首的,正是十天前重创酒剑仙的那名天命派强者!
他身穿暗紫色绣着银色星纹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仿佛蕴藏着漩涡的眼睛。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法相中期!而且那气息中,天机道韵与域外虚无感混杂,令人极不舒服。
在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死士。这些死士个个眼神麻木,气息阴冷,修为清一色在灵海巅峰,其中三人甚至触摸到了神府门槛。他们行动之间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三头体型庞大、浑身缠绕着黑气与岩浆的怪物——正是之前在剑冢外围被陆仁他们击杀过的“熔岩魔将”同族!不过这三头实力稍弱,大约在神府后期到巅峰之间。它们显然是“天命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控制或引来的域外天魔。
“杀!一个不留!摧毁试炼光柱!夺走斩天剑残骸和剑痴老鬼的尸体!”面具人声音嘶哑冰冷,如同金属摩擦,直接下达了格杀令。
“保护队长和前辈!”影厉喝一声,身形第一个消失在原地,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死士身后,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后心!
然而,那死士仿佛脑后长眼,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反手一刀劈向影!刀光凌厉,带着虚无侵蚀的气息!
影一击不中,立刻后撤,眉头微皱。这些死士的反应和实力,比之前在幽灵峡谷伏击的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另一边,冷锋已经对上了另一名死士。他的刀快如闪电,刀刀直指要害。但那死士的刀法同样诡异狠辣,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竟然与冷锋斗得旗鼓相当。
柳七的弩箭如同连珠炮般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敌人的眼睛、咽喉等要害,或者干扰其行动。但那些死士身上似乎有特殊的护体魔光,弩箭射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只能起到骚扰作用。
墨尘则飞快地扔出几个圆球状的法器。圆球落地后爆开,释放出刺耳的噪音和混乱的能量场,干扰敌人的感知和真元运转。同时他快速在陆仁肉身和酒剑仙、剑痴周围布下简易的防御和干扰阵法。
慧明压力最大。他不仅要抵挡正面冲来的敌人,还要保护身后处于关键时刻的陆仁和两位前辈。他的金刚罩已经催发到极限,淡金色的光幕将试炼光柱和剑痴酒剑仙牢牢护住,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铜棍挥舞得如同风车,佛光普照,对魔气有一定克制,但敌人数量太多,实力太强,他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酒剑仙伤势未愈,只能勉强催动剑气,配合慧明进行防御,同时警惕地盯着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面具人。
剑痴则完全沉浸在维持试炼通道的状态中,对外界不闻不问,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天命派此次出动的力量,远超预料。那名面具人法相中期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除了剑痴(全盛时期)和酒剑仙(无伤时)外的任何人。即便他暂时未出手,仅仅那十二名悍不畏死的灵海巅峰死士和三头神府后期的熔岩魔怪,就给曜阳小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小队五人虽然个个精锐,但毕竟都带着伤,且修为最高不过灵海巅峰(影、冷锋、慧明)。面对如此强敌,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仅仅交手不到三十息。
柳七被一道诡异的虚无刀气擦中肩膀,整条手臂顿时变得麻木,弩箭准头大失。
墨尘布下的两个阵法被一名死士以自爆法器的方式强行破开,受到反噬,口喷鲜血。
冷锋拼着硬接一刀,斩杀了面前那名死士,但自己也被刀气侵入经脉,脸色一白。
影利用潜行刺杀了两名死士,但也被另外三人联手逼出,左肋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慧明的金刚罩在连续承受了数次重击后,终于破碎!他本人也被一头熔岩魔怪喷出的岩浆火球击中后背,僧袍焦黑,皮开肉绽,闷哼一声,气息萎靡。
五人组成的防线,摇摇欲坠!
“放弃抵抗吧。”面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向前迈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那法相中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压得影等人呼吸困难,动作迟滞。
“为了区区一个试炼者,赔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值得吗?”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加入我们‘天命派’,顺应大势,可得长生,可得超脱。何必为了这注定要灭亡的旧世界陪葬?”
“呸!”酒剑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站起身,挡在光柱前,“一群数典忘祖、与魔为伍的畜生!也配谈长生超脱?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
“冥顽不灵。”面具人摇头,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一团不断扭曲变幻、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能量球开始凝聚。“那就……都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闭目维持通道、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剑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浑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锐利精光!
“想动他们……问过老夫没有?!”
剑痴低吼一声,双手猛然从镇剑台上抬起,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剑印!
“以我残躯,奉为剑引!镇剑台——启!!!”
轰隆隆——!!!
整座石殿,不,整个剑峰,都剧烈震动起来!
镇剑台上,那残存的八卦方位中,仅存的两柄古剑(离、坎方位)猛然爆发出璀璨光芒!石台表面的阵法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凝聚了整个剑冢数万年积累的恐怖剑意,从镇剑台深处被强行抽取、唤醒,顺着剑痴的指引,轰然爆发!
目标——直指面具人及其身后的敌人!
“老东西你敢!!”面具人脸色第一次大变!他没想到剑痴油尽灯枯至此,竟然还能强行催动镇剑台的部分本源之力进行攻击!这分明是搏命的打法!
他立刻将手中凝聚的暗紫色能量球轰向袭来的剑意洪流,同时身形暴退!
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
暗紫色能量球被剑意洪流轻易撕碎!残余的剑意如同天河倒卷,狠狠冲刷在面具人以及他身后的死士、魔怪身上!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三名黑衣死士和一头熔岩魔怪,首当其冲,瞬间被剑意洪流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飞灰!
其余死士和魔怪也个个带伤,狼狈后退。
面具人虽然凭借法相中期的修为和诡异身法躲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剑意余波扫中,闷哼一声,面具下的脸色一阵潮红,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这搏命一击的代价,是巨大的。
剑痴在爆发出这一击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瞬间萎顿下去。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皮肤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前辈!”酒剑仙目眦欲裂。
“无妨……”剑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细若游丝,“老夫……本就该死了……能再为你们……挡一下……值了……”
“剩下的……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垂下,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寂。若非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老东西!!”面具人稳住身形,看着气息奄奄的剑痴,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后怕,但随即又被贪婪取代。“强弩之末!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看出了剑痴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可能已经身死。而镇剑台刚才那一下爆发,显然也消耗巨大,暂时难以再次发动同等规模的攻击。
现在,最大的障碍只剩下酒剑仙和那几个伤残的小辈。
而陆仁,依旧在光柱中,试炼未归。
“全力进攻!打断试炼!”面具人厉声下令,自己也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残余的八名死士和两头受伤的熔岩魔怪,也重新围拢上来,杀意凛然。
曜阳小队五人背靠背,将陆仁的光柱和剑痴、酒剑仙护在中间。人人带伤,气息紊乱,但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影的匕首在滴血,冷锋的长刀在轻吟,柳七用未受伤的手握紧了弩,墨尘咬牙吞下几颗丹药,慧明低诵佛号,身上再次亮起微弱的金光。
酒剑仙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半截酒葫芦对准了敌人。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敌人实力远超己方,己方伤的伤,残的残,唯一的希望(陆仁)还在试炼中,不知何时归来。
似乎,败亡已成定局。
但就在面具人即将出手,曜阳小队准备做最后拼死一搏的瞬间——
笼罩陆仁的银色光柱,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含了万千剑意、又仿佛超脱于所有剑意之上的磅礴气息,从光柱中轰然爆发!
光柱缓缓散去。
陆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石殿之中。
他依旧闭着眼睛,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
但此刻的他,与进入试炼前,已经截然不同。
衣衫无风自动,黑发微微飘扬。周身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整座剑冢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他的脸色红润,气息悠长沉稳,之前的苍白虚弱一扫而空。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早已愈合,连之前根基裂痕带来的隐痛也消失不见。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柄斩天剑·残。
剑身依旧布满裂痕,但那些裂痕之中,此刻流淌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光华,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混沌色泽。剑格处那块来自祖父的碎片,已经彻底与残剑融合,补全了一小部分缺失,让整柄剑看起来更加完整,散发出的剑意也更加古老苍茫。
陆仁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似有剑光流转,又似有星辰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护在自己身前的队友,扫过气息奄奄、陷入沉寂的剑痴,扫过重伤却强撑的酒剑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具人以及其身后的敌人身上。
眼神平静,无悲无喜,却让那法相中期的面具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们……”
陆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打伤我的前辈,围攻我的兄弟。”
“还想……打断我的试炼?”
他缓缓抬起斩天剑·残,剑尖遥指面具人。
“那么……”
“准备好。”
“迎接我的……剑了吗?”
“第1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