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光之核，守静现身
眼前是时空的尽头，也是法则的源头。
核心层没有天地，没有边界，只有一条浩瀚、缓慢、静谧流淌的银色“时光长河”虚影，横贯整个视界。长河并非水，而是由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时间”法则具现化而成，每一滴“河水”都闪烁着无数生灵的片段光影，无数文明的兴衰起落。
长河中，漂浮着无数或大或小、或稳定或濒临破灭的“空间泡影”，它们是秘境无数年来时空紊乱的产物，每一个泡影内都可能封存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一座被放逐的空间。整个核心层，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蝉翼，仅仅是因为那浩瀚时光长河的“稳定”意蕴笼罩，才没有彻底崩碎。
而这一切的中心，便是那座悬浮于时光长河核心漩涡上的古老祭坛。
祭坛通体灰白，材质非石非玉，古朴到没有任何多余纹饰，却散发着一种与时光长河同源的、亘古永存的沧桑气息。祭坛不过十丈方圆，中央位置，一团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散发出令灵魂悸动的永恒波动的光团，静静悬浮。光团内部，一枚棱形的、仿佛由凝固时光构成的晶体，在缓缓自转。
那便是“岁月之核”，或者说，“时光”碎片的核心印记！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陆仁便感到体内的天盘令剧烈灼热，五块碎片疯狂共鸣，尤其是轮回碎片，几乎要破体而出，与那光团融为一体！
然而，祭坛并非无主。
祭坛周围，时光长河泛起不正常的波澜，三尊庞大而模糊的虚影，如同忠诚的卫士，环绕祭坛缓缓游弋。
一尊形似巨龙，却通体由流动的银色时光构成，龙眸开合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又湮灭——时光龙残魂。
一尊形似巨人，身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镜面拼接而成，每一步踏出都引起周围空间涟漪——空间守卫。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一团扭曲的灰雾，时而凝聚成一张漠然的面孔，散发着“存在”与“虚无”交织的矛盾气息——虚实法则的显化。
这三尊“时空守护灵”，每一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超法相中期，隐隐触及后期乃至更高层次！它们并非活物，而是秘境时空法则自发凝聚的守护者，任何试图靠近祭坛、染指岁月之核的存在，都会遭到它们无情的抹杀。
此刻，祭坛的另一侧，已有多方势力提前抵达，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最靠近祭坛的，是云家三人。长老云厉神色冷峻，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岁月之核，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倒映着祭坛光影，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他身后的两名神府巅峰护卫，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气息紧绷。
稍远一些，是暗殿的幽影法王，以及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出的两名黑袍老者。幽影法王气息依旧有些虚浮，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那两名黑袍老者气息阴森晦涩，竟也都是法相初期修为，显然是暗殿隐藏的后手。
而在云家与暗殿之间，那片时空略微扭曲的区域，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他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身形消瘦，头发花白，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天机雾气之中，让人看不清真切。他既没有看向岁月之核，也没有理会周围的云家和暗殿之人，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条浩瀚的时光长河，仿佛在追忆，又仿佛在等待。
然而，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融合了高深天机道韵与诡异虚无气息的磅礴威压，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云厉和幽影法王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神色间充满了忌惮。
当陆仁、轩辕破天、岳擎天、觉远罗汉等联军精锐穿过稳定门户，踏入这片核心时空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道灰袍身影吸引。
“那是……”轩辕破天瞳孔骤缩，他从那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远而熟悉的、属于“守静真人”的独特天机道韵，但其中掺杂的那股阴冷虚无，却又让他极度陌生和不安。
陆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尽管看不到面容，但那道背影，那独特的气息波动，与他从祖父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与天魔黑雾交谈的道袍身影，高度重合！
“守静……真人？”陆仁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灰袍身影缓缓转过身。天机雾气略微散开，露出一张苍老、布满皱纹、却又异常平静的脸。他的双眼并非寻常眼眸，而是两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漠然，平静，如同看待一件即将完成的工具，或者……一枚即将被吞噬的棋子。
“陆仁。”灰袍人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神魂的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终于来了。带着天盘的碎片，来到这时空的终点。很好，省去了本座许多搜寻的工夫。”
“你……真的是守静真人？”轩辕破天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怒意与不解，“百年前推演天机、护卫九域的守静真人，为何会与天命派这等邪魔为伍？为何会在此地？！”
“守静？”灰袍人嘴角扯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愚蠢的、试图以自身性命推演九域生机、最终道化陨落的家伙？他，不过是一具不错的躯壳，一段可利用的记忆罢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缭绕着灰色的虚无之力与玄奥的天机道韵：“本座，乃天命派司主。亦可称本座为……‘窃天者’。”
窃天者！天命派至高首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且以如此姿态出现在面前时，联军众人依旧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天机阁的精神象征，正道魁首之一，竟然早已被这恐怖的“窃天者”取代、或者说吞噬？那天机阁这百年来，究竟是在为谁服务？九域无数信奉天机阁的修士，情何以堪？
“所以，祖父陆战天，当年就是遭你暗算？”陆仁握紧了斩天剑，混沌法相在身后隐现，五色光华流转，抵御着对方那无处不在的威压。
“陆战天？”窃天者（守静真人躯壳）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那个不识天数、妄图以蝼蚁之力阻挡洪流的蠢货。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该死。本座不过是借天魔之手，送他一程罢了。倒是你，陆仁，比他更有趣。身怀混沌之基，融合五块碎片，竟还能初步统合时空……你，比本座预想的，更接近‘钥匙’。”
他的目光扫过陆仁身后的联军众人，又看了看云厉和幽影法王，语气依旧平淡：“既然都到齐了，那便省事了。岁月之核，本座志在必得。尔等若识相，就此退去，或可苟延残喘。若执意阻拦……”他顿了顿，灰色漩涡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便与此秘境，一同归于虚无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股诡异的虚无与天机道韵猛然暴涨！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三尊原本缓缓游弋的时空守护灵，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银色的时光龙魂、破碎的空间巨人、虚实变幻的灰雾，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闯入核心层的所有外来者！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降临！那是超越了寻常法相后期、触及洞天乃至更高层次的法则威能！
“不好！他能够影响甚至操控守护灵！”觉远罗汉脸色大变，周身佛光急骤亮起，试图稳住众人心神。
“诸位！绝不能让岁月之核落入此獠之手！”轩辕破天巨剑横胸，金色龙气冲天而起，法相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结阵！迎敌！”
岳擎天、凌千雪、轩辕无极、石刚、雷刚等联军精锐，尽管心中震撼，但常年血火磨砺出的意志让他们迅速压下恐惧，结成战阵，各色灵光绽放，与那恐怖的威压抗衡。
云厉脸色变幻不定，他手中铜镜光芒急闪，似乎在急速推算。最终，他眼中厉色一闪，对身边护卫低喝道：“准备‘破空镜’！伺机夺取岁月之核！必要时……可与联军暂时合作！”显然，窃天者的出现和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完全超出了云家的预料，他们不得不调整计划。
幽影法王则与两名黑袍老者交换眼色，身形悄然向阴影处退去，显然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寻找渔利之机。
多方势力，因为窃天者的现身和岁月之核的最终显现，形成了极端复杂而危险的局面。而引爆这一切的，是窃天者那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的手指。
他指向了联军阵营，语气淡漠如同宣判：“守护灵，清场。”
“吼——！！！”
时光龙魂率先发动攻击！它庞大的银色身躯猛地一摆，长达百丈的龙尾携带着加速万倍的时间之力，如同一条银色的闪电，抽向联军战阵！龙尾所过之处，时间流速疯狂紊乱，一些修为稍弱的联军修士，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头发瞬间花白！
“金龙破天！”轩辕破天怒吼，巨剑斩出，九条百丈金龙合为一体，化作一条丝毫不逊色的金色巨龙，咆哮着迎向银色龙尾！
“轰——！！！”
金银双龙碰撞，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时间与龙气的对撞，让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狂暴的虚空乱流！轩辕破天身躯巨震，嘴角溢血，竟被震退数步。而那时光龙魂，只是身形虚幻了一分，随即再次凝聚，威势不减！
几乎同时，空间巨人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踏碎无数空间泡影，它那由破碎镜面构成的巨拳，朝着联军战阵狠狠砸下！拳头未至，那封锁、凝固空间的可怕意蕴已让众人行动艰难。
“冰封亘古！”凌千雪清叱，冰凰法相显现，极致冰寒之力汹涌而出，试图冻结空间巨人的动作。岳擎天、觉远罗汉等人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佛印雷法，轰向空间巨人。
而那虚实变幻的灰雾，则化作无数条灰色的触手，无声无息地缠绕向众人的神魂，试图直接从“存在”层面进行侵蚀、瓦解！
大战，在核心层轰然爆发！而且一开场，便是联军同时面对三尊堪比法相后期的时空守护灵围攻，压力如山！
陆仁没有立刻加入对守护灵的战斗。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祭坛中央的岁月之核，以及祭坛旁那道漠然而立的灰袍身影——窃天者。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是那个“窃天者”。守护灵虽强，但毕竟是死物，依靠本能和某种规则行动。而窃天者，才是这一切阴谋的源头，是夺取岁月之核的最大阻碍。
“必须牵制住他，甚至……击败他！”陆仁深吸一口气，混沌法相彻底显化，十五丈混沌领域展开，将自身与窃天者之间的区域笼罩。领域内，时空稍微稳定，那无处不在的威压也被削弱。
他一步踏出，洞虚碎片银光流转，身形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窃天者前方十丈处，斩天剑直指对方。
“你的对手，是我。”
窃天者缓缓转过头，灰色漩涡般的眼眸“看”向陆仁，漠然的脸上首次露出一丝细微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表情。
“勇气可嘉。可惜，愚蠢。”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荡的能量波动。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灰蒙蒙的指劲，悄无声息地射向陆仁眉心。
这道指劲，看似普通，但陆仁的混沌领域在触及它的瞬间，竟剧烈震荡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指劲中蕴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它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否定”，一种“篡改”，一种试图将陆仁的混沌法则“定义”为错误、并将其“修正”为虚无的恐怖意志！
这是窃天者融合了天机推演（定义规则）与虚无之力（否定存在）后，形成的独特力量——天命蚀道指！
陆仁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狂吼一声，混沌法相疯狂旋转，五块碎片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爆发！
“混沌开天·辟易！”
斩天剑悍然劈出，一道仿佛能重定地水火风、开辟清浊乾坤的原始剑光，迎向那灰蒙蒙的指劲。
剑光与指劲无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圈圈诡异的、灰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擦除”，时间仿佛被“定格”，连最基本的法则都变得紊乱、矛盾。
陆仁的混沌开天剑光，竟在那灰色涟漪中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某种更高的“规则”所否定、瓦解！而那指劲，虽也削弱大半，却依旧顽固地穿透涟漪，点向陆仁！
“噗！”
陆仁间不容发地侧身，指劲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左肩处的混沌领域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肩甲连带一部分皮肉，无声无息地消失，断面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只有一种彻底的“空缺”感，仿佛那块血肉从未存在过！
剧痛传来，更让陆仁心惊的是，伤口处残留的那股“否定”与“篡改”的力量，竟在持续侵蚀他的混沌真元，试图将他的法则根基也一并“蚀穿”！
“好可怕的力量……”陆仁急忙催动造化碎片生机与轮回碎片死气对冲，才勉强遏制住伤口的恶化。仅仅一个照面，他就吃了亏。这窃天者的实力，远超之前的时魔、枯骨等尊者，恐怕已无限接近甚至达到了传说中的“洞天境”门槛！
“哦？竟能躲开，还能勉强抵挡‘天命蚀道’的侵蚀？”窃天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的混沌，果然有些门道。不过，终究是蛮力，不通天数。在本座眼中，破绽百出。”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对着陆仁虚虚一握。
“天命囚笼·镇。”
刹那间，陆仁周围的空间不再是凝固，而是被赋予了某种全新的、截然相反的“规则”！重力方向颠倒，光线曲折回溯，时间断流成无数碎片，甚至连他体内的真元运转轨迹，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朝着某种错误的、会导致自毁的方向偏转！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这是规则层面的篡改与镇压！窃天者以自身对天机（规则）的领悟，配合虚无之力，强行在小范围内“定义”了一套针对陆仁的、充满恶意和矛盾的临时法则！
陆仁顿时感到举步维艰，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混乱。混沌领域在这“规则囚笼”中剧烈扭曲、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陆兄！”
“陆仁哥哥！”
远处，正在苦战守护灵的轩辕无极、凌千雪等人看到陆仁陷入绝境，焦急万分，想要救援，却被时光龙魂和空间巨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云厉眼中精光闪烁，手中铜镜对准祭坛上的岁月之核，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幽影法王则隐藏在阴影中，如同毒蛇，等待着两败俱伤的刹那。
“结束了。”窃天者漠然道，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再次凝聚灰芒，指向被困在“天命囚笼”中、挣扎的陆仁眉心。这一次，指劲的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生死一线！
二、绝境逆袭，碎片共鸣
就在窃天者致命一指即将点出的刹那，被困于“天命囚笼”中的陆仁，眼中却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那光芒，并非恐惧，亦非绝望，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规则？篡改？定义？”陆仁的声音，透过扭曲的囚笼，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响起，“你以为，掌控了部分天机，融合了虚无，就能肆意定义法则，否定一切？”
他体内，五块天盘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共鸣！不仅仅是共鸣，它们彼此间的光华开始真正地交融、渗透，不再是以混沌真元强行统合，而是源自碎片本源的、自然而然的融合趋势！
启明之光的“净化”与“指引”，镇域之力的“承载”与“稳定”，洞虚之空的“穿透”与“延展”，造化之生的“创造”与“修复”，轮回之死的“终结”与“循环”……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意蕴，在生死压力的逼迫下，在窃天者“规则篡改”的刺激下，开始寻找共同的基石，寻找超脱于单一法则之上的、更本质的“道”！
而这条“道”，正是陆仁一直在追寻的——混沌！
混沌，并非简单的混杂，而是万物未分之前的本源，是包含一切可能性的原点。它既是“有”的源头，也是“无”的归宿。它本身就包含了“规则”与“无序”，“存在”与“虚无”，“创造”与“毁灭”等一切对立面。
窃天者以天机定义规则，以虚无否定存在，看似高明，实则仍落于“规则”与“否定”的窠臼，仍是混沌所包容的、对立面中的一部分！
“我的混沌，不是蛮力。”陆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开辟鸿蒙般的恢弘气势，“我的混沌，是原点，是包容，是衍化，亦是……统御！”
“你定义的规则，在我混沌原点之中，不过是可被衍化、亦可被包容的一种可能性！”
“你要否定我的存在，我的混沌原点，本就包含‘存在’与‘虚无’！你的否定，于我而言，如同清风拂山岗！”
“轰——！！！”
陆仁丹田处，那尊混沌法相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色光华不再流转，而是彻底坍缩、融合，最终化作一个微小的、不断脉动的、灰蒙蒙的“原点”！
这个原点，仿佛无限小，又仿佛无限大。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法相虚影，而是陆仁自身混沌之道的具现化，是他一身修为与法则感悟的终极核心——混沌原点！
随着混沌原点的形成，那困扰陆仁的“天命囚笼”骤然破碎！并非被力量强行撑破，而是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自然而然地消融、同化，成为了混沌原点衍化过程中，微不足道的一缕资粮。
陆仁周身气息暴涨！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法相初期巅峰（未正式突破中期），但他对法则的掌控力、对力量的运用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混沌领域范围未变，但领域内的景象，已不再是简单的混沌色泽，而是隐隐浮现出地水火风演化的虚影，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开辟中的世界！
他左肩那被“天命蚀道”侵蚀的伤口，在混沌原点微微脉动间，残留的诡异力量被轻易吞噬、转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什么？！”窃天者那始终漠然的灰色漩涡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混沌原点？你竟然触摸到了混沌之道的核心雏形？！这不可能！你才法相初期！”
他感受到，陆仁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总量不如他，但在“质”的层面，那种包容一切、衍化万物的本源意蕴，竟隐隐克制了他那依靠“定义”和“否定”的力量体系！
“没什么不可能。”陆仁持剑而立，混沌原点在身后若隐若现，让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核心时空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还要多谢你的‘指点’。没有你这套篡改规则的把戏，我也无法这么快明悟，混沌的真正含义，不在于力，而在于‘容’与‘衍’。”
他剑指窃天者，战意沸腾：“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陆仁身形已动。这一次，他的移动方式更加玄奥，并非简单的空间穿梭，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时空的“脉动”之中，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时光长河波澜的节点上，借时空之势，速度更快，轨迹更难以捉摸。
“混沌·时空劫！”
斩天剑挥出，剑光不再是单一的灰色，而是夹杂着银白的空间裂痕与淡金的时间流光。这一剑，不仅蕴含混沌原点的吞噬与衍化之力，更融合了陆仁对时空法则的最新感悟，仿佛一道引动时空之力的劫难，斩向窃天者。
窃天者脸色凝重，双手齐出，左手划动天机轨迹，引动秘境残余的规则之力形成防护，右手凝聚虚无灰芒，点出数道“天命蚀道指”，试图抵消、侵蚀剑光。
“轰轰轰——！！”
剑光与指劲、规则护盾激烈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压制。混沌时空劫剑光虽然不断被“否定”和“篡改”的力量削弱，但其核心的混沌原点意蕴坚不可摧，不断衍化出新的变化，吞噬转化部分攻击，顽强地斩破层层阻碍！
最终，剑光虽未能伤到窃天者本体，却将他身前布下的数层规则护盾斩得支离破碎，震得他身形微晃，周身缭绕的天机雾气都散乱了几分。
“好！好一个混沌原点！”窃天者不怒反笑，只是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看来，本座不得不认真一些了。你的价值，比本座预想的更大。吞噬了你和你的混沌原点，本座的天命之道，必将更趋完美！”
他不再保留，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灰色的天机雾气与虚无之力彻底融合，在他身后形成一幅诡异的虚影——那是一片不断坍塌、又不断重组的星空，星空中央，是一张漠然俯视众生的巨大面孔，面孔的双眼，正是两个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涡！
这是窃天者的法相，或者说，是他窃取、融合了守静真人法相与自身虚无本源后，形成的天命虚无相！
法相显现的瞬间，整个核心层的时空都剧烈震荡起来，时光长河波澜狂涌，空间泡影大片破灭。那三尊正在与联军缠斗的时空守护灵，都受到了影响，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天命之下，皆为虚妄。虚无之中，方得永恒。”窃天者吟诵着，天命虚无相那张巨大的面孔，缓缓张开嘴，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声音、能量、乃至法则概念的灰色洪流，朝着陆仁汹涌喷出！
“天命归虚！”
这是窃天者真正的杀招，将天机“定义终结”的规则与虚无“吞噬存在”的本源结合，形成的终极湮灭之力！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强行“定义”为“终结”，然后被“虚无”吞噬，彻底消失，连时光长河的河水都被蒸发出一段空白！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陆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真正触及了洞天境的门槛，远非之前的小打小闹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身后的混沌原点。五块碎片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在混沌原点的统御下，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演化出生生不息的循环。
“混沌原点·衍世！”
陆仁将斩天剑竖于身前，剑尖向上。身后的混沌原点骤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灰蒙蒙的球形光罩，将他笼罩其中。光罩表面，地水火风的虚影急速演化，仿佛在开辟一个微型的、独立的世界。
这不是防御，而是以混沌原点为核心，衍化出一方短暂的、独立的“世界雏形”，以世界生灭之力，对抗对方的规则否定与虚无吞噬！
“轰隆——！！！”
灰色洪流狠狠撞在混沌衍世光罩上。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吞噬。只有无声的湮灭与衍化在激烈对抗。
灰色洪流疯狂地“定义”着光罩的终结，吞噬其存在。而光罩内部，世界虚影生灭不息，不断衍化出新的法则与结构，弥补被吞噬的部分，同时混沌原点的包容特性，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消化”着洪流中蕴含的规则与虚无之力。
这是最本质的道与道的碰撞！
陆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丝。维持“混沌衍世”的消耗恐怖到难以想象，他的真元、神魂、乃至生命本源都在飞速燃烧。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混沌原点在剧烈颤抖，却始终未曾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