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石暗影，雷霆救赎
子时三刻，黑石营地。
这座建立在裸露黑岩山脉中的混乱营地，此刻笼罩在浓厚的夜色与阴煞雾气中。错落搭建的石屋、木棚大多陷入黑暗，只有几处赌坊、酒馆还亮着昏黄的光，传出隐约的喧哗与嘶吼。营地外围，简陋的了望塔上，守卫抱着兵器打着瞌睡，对于这片法外之地来说，夜晚的警戒向来流于形式——毕竟，敢来黑石营地惹事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死人。
三道幽灵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营地西北角一处坍塌了半边的石墙阴影中。
陆仁、冷锋、慧明。
三人皆换上了深灰色的夜行衣，气息收敛到极致。陆仁的混沌真元自然流转，将三人所在之处的光线、气息乃至空间波动都微微扭曲、遮掩，这是融合“洞虚”与“时光”碎片后对空间与光线更精妙的运用，比寻常敛息术高明不知多少。
冷锋手握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刃，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会暴起的猎豹。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柳七那苍白的脸庞和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柳月，完成对柳七的承诺，也了一结自己的心结。
慧明手持佛珠，低垂眼帘，口中无声念诵经文。淡淡的金色佛光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并非用于防护，而是以佛门秘法“心莲净障”将自身可能因杀戮或紧张产生的戾气、波动提前净化、抚平，确保行动中气息始终纯净平稳，不被感知敏锐者察觉。
“影的信号到了。”陆仁忽然低语，目光投向石墙外三丈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
那岩石表面，一道极淡的、几乎融入岩石纹理的十字刻痕，微微闪烁了一下幽蓝光泽，转瞬即逝。这是影约定的标记，表示外围暗哨已清除，路线安全。
陆仁点头，三人如壁虎般贴着残墙滑出，落地无声，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按照影提供的路线图，他们绕开几处可能有夜间活动者的区域，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矿渣和破损器械，向着营地深处那片被高墙与阵法笼罩的禁区——“黑石牢狱”潜行。
沿途，他们看到了影的手笔：一具具穿着守卫服饰的尸体被巧妙地隐藏在阴影角落或杂物堆下，伤口皆在咽喉或后心，一击毙命，没有多余挣扎的痕迹。所有了望塔和巡逻路线上应有的明暗哨，此刻都寂静无声。
影，这位曜阳小队中最擅长潜伏与刺杀的伙伴，已将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在陆仁等人抵达前，他已独自在这龙潭虎穴中，为这次营救开辟出了一条暂时的“安全通道”。
七拐八绕，避开三处自动警戒的简易阵法节点后，三人抵达了黑石牢狱的外墙之下。
这堵墙高达五丈，通体由某种蕴含阴煞之力的黑石砌成，表面刻满了黯淡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锢与森冷气息。只有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紧闭，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锁眼处隐约有红光流转，显然是某种禁制。
大门两侧，各有两名守卫。不同于外围那些散漫的喽啰，这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皮甲，气息沉稳，目露精光，皆是灵海后期的修为。他们虽然也因深夜而有些懈怠，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警戒姿态。
陆仁打了个手势。冷锋和慧明会意，悄然向两侧移动，各自锁定一名守卫。
陆仁则微微闭上眼睛，眉心处混沌原点无声转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时空波动弥漫而出。他并非要发动攻击，而是以刚刚初步掌握的“岁月剥离”之能，配合混沌原点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将大门附近小范围区域的时间流速，悄然降低了十倍。
在外界看来，那四名守卫只是忽然感到一阵极其短暂的恍惚，仿佛打了个盹，连眼皮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但就在这被拉长的“瞬间”，陆仁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大门正前方，右手食指轻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真元，蕴含着“镇域”碎片的沉重与“洞虚”碎片的穿透，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铜锁的锁眼。
“咔哒。”
一声轻响，在陆仁刻意控制下，只传出极小的范围。铜锁内部精密的机括和那层微弱的红光禁制，如同被万吨巨石碾压过的鸡蛋，瞬间粉碎、湮灭。锁头自动弹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冷锋和慧明动了。
冷锋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手中黑刃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右侧一名守卫的颈侧。并非割喉，而是刃锋上附着的凌厉气劲直接震断了对方的神经与气血运行，使其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另一名守卫惊觉不对，刚要张口，一只覆盖着淡金色佛光的手掌已轻轻按在他的后脑。“睡吧。”慧明温和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那守卫眼神一空，直接陷入深度昏睡。
左侧两名守卫的下场完全相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值得警觉的声响，四名守卫“睡”得毫无痛苦。
影的身影从大门上方的阴影中如落叶般飘下，手中拿着两枚黑色的令牌。“守卫队长的令牌，已经处理干净。”他将令牌抛给陆仁，声音依旧冷静，“地下三层入口在里面右手第三个通道尽头，有两人看守，需同时用令牌开启阵法。里面情况我不便深入，气息杂乱容易暴露。我留在外面警戒，处理可能的意外和接应撤离。”
“辛苦了，影。”陆仁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是复杂的符文。
“分内之事。队长，抓紧时间，黑骷老人虽然离开，但营地还有其他神府巅峰，一旦被惊动，会有些麻烦。”影说完，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仁推开沉重的黑铁大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昏暗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才有一盏油灯，光线摇曳，将通道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通往地狱的阶梯。
三人快步下行。通道中并非无人，但都是一些低阶的狱卒或杂役，大多昏昏欲睡，即便有清醒的，也被陆仁提前释放的微弱精神力干扰了感知，对他们视而不见。这就是境界与神魂力量碾压的优势。
很快来到右手第三条通道。这里更加阴暗潮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前果然站着两名气息比外面守卫更强几分的黑衣守卫，皆是神府初期修为。他们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同时警惕地抬头看来。
“什么人？令牌！”左侧守卫低喝，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陆仁也不废话，直接将两枚令牌抛出。两名守卫下意识接住，仔细查验。就在他们注意力被令牌吸引的刹那，陆仁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们中间，双手同时按在两人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混沌之力瞬间涌入二人体内，粗暴地封禁了他们所有的经脉与神府，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两人眼中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僵直，缓缓软倒。
陆仁收回手，示意冷锋和慧明将两人拖到旁边阴影处。他则拿起掉落在地的令牌，按照影之前告知的方法，将两枚令牌同时插入石门两侧的凹槽，注入一丝真元。
“嘎吱——”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涌出。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深入黑暗。
“柳月就在
三人迅速沿石阶而下。地下三层比上面更加压抑，通道狭窄，两侧是一个个单独的石室，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小窗。不少石室内传出粗重的呼吸、痛苦的呻吟或绝望的呢喃。这里是黑石营地关押重要“货物”或触怒大人物的囚犯之地。
根据影提供的位置，他们很快来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铁门紧闭，门上符文比其他的更加复杂。
陆仁感知蔓延，瞬间穿透铁门。石室内，一名身形单薄、穿着破烂灰布衣裙的少女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她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脸庞，露出的皮肤苍白，气息微弱，但生命之火并未熄灭。正是柳月！她似乎处于半昏睡状态，对外界动静反应迟钝。
“是月儿！”冷锋透过门上的小窗确认，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陆仁眼神一冷，直接伸手按在铁门的锁具处。混沌真元吞吐，“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锁具连同门上的禁制符文一起崩碎。他轻轻推开铁门。
声响惊动了柳月。她身体一颤，有些惊恐地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三道身影。起初是恐惧地瑟缩，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冷锋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住了。
“月儿！”冷锋一个箭步冲进去，蹲在柳月面前，声音颤抖，“是二哥！二哥来救你了！”
柳月愣愣地看着冷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她才猛地扑进冷锋怀里，放声大哭：“二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大哥呢？大哥他……”
她的哭声充满了委屈、恐惧、以及见到亲人的巨大宣泄。冷锋紧紧抱住妹妹，这个铁血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二哥来了。大哥……大哥他也还活着，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别怕，二哥这就带你走。”
陆仁和慧明守在门口，警惕着通道两头。陆仁快速打量了一下柳月，除了长期囚禁导致的虚弱、营养不良和一些皮外伤，似乎没有遭受严重折磨或修为被废的迹象，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冷锋迅速用手中黑刃斩断了柳月手脚上的镣铐，将她扶起。柳月身体虚弱，几乎站立不稳。
“我来。”陆仁上前，单手虚按，一股温和醇厚、蕴含着“造化”碎片生机的混沌真元涌入柳月体内，迅速滋养她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身体，同时也驱散了她体内淤积的阴寒煞气。柳月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多谢陆大哥！”柳月认出陆仁，在冷锋搀扶下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我们先离开这里。”陆仁止住她，当先向外走去。时间紧迫，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四人迅速沿原路返回。有陆仁的时空感知和混沌领域提前探查，避开了两波夜间巡查的狱卒。很快回到地下三层入口，将那两名昏迷的守卫踢进旁边空置的石室。回到地面通道，影已悄然出现在他们身侧，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五人迅速穿过牢狱区域，返回外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牢狱外墙，进入营地外围混乱区域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处堆放破烂铠甲的石堆旁，空间忽然微微扭曲，三道身穿灰色长袍、脸戴无脸面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呈三角阵型挡住了去路！他们身上气息诡异，飘忽不定，仿佛介于虚实之间，赫然都有神府后期的修为！
“天命派灰袍使者！”陆仁眼神一凝。果然，黑石营地也有天命派的眼线或合作者！而且，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在此埋伏！
“交出那个女孩，留你们全尸。”中间那名灰袍使者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
没有任何废话，三名灰袍使者同时出手！他们双手结印，灰色的虚无之力从他们身上涌出，迅速蔓延，竟是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吞噬！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暗淡，连声音似乎都在被吸收。
“带柳月先走！”陆仁低喝，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他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没有试探的打算，直接动用了真正实力。
“混沌原点·吞！”
他胸口处，那混沌原点猛然加速旋转，一股恐怖的吞噬吸力爆发！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吞噬并非针对实体或能量，而是针对“法则”与“存在”！那弥漫而来的虚无之力，在接触到混沌原点吞噬范围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沸油，剧烈沸腾、消融，被强行解析、吞噬、转化为混沌原点的一部分养分！
三名灰袍使者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不稳，他们感觉到自己与释放出的虚无之力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掠夺！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时空凝滞！”陆仁左手虚抓，融合了岁月之核力量的时空法则发动。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极其缓慢，三名灰袍使者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十倍以上，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轮回·往生指！”陆仁右手食指凌空点出三次。三道凝练着轮回真意、仿佛能送万物往生的指劲，无视了缓慢的时间，瞬间出现在三名灰袍使者的眉心之前！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指劲没入眉心，轮回之力爆发，并非直接摧毁肉身，而是瞬间搅乱了他们的神魂，切断了意识与身体的联系。三名灰袍使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僵直，然后软软倒地，气息迅速消散——神魂已被送入“往生”，空留躯壳。
从对方出现到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三名神府后期的天命派精锐，在陆仁面前，竟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被瞬杀！
这就是法相中期，且融合了六块天盘碎片、混沌原点大成、初步掌握时空之力的陆仁，与寻常神府境修士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冷锋、慧明、影，甚至刚刚恢复一些的柳月，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撼了。他们知道陆仁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走！”陆仁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混沌真元卷起众人，速度暴增，瞬间冲出了那片被短暂凝滞的区域，没入营地外围的黑暗中。
影迅速跟上，低声道：“刚才的波动可能惊动了其他人。按计划，走第三条撤离路线，我在前面清理痕迹。”
陆仁点头，带着众人跟随影，在迷宫般的废弃矿道和岩石缝隙中快速穿行。果然，片刻后，身后营地中心区域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呼喝，显然有人发现了牢狱区的异常或三名灰袍使者的尸体。
但影选择的第三条撤离路线极其隐蔽复杂，且他不断布置下干扰追踪的小手段。陆仁也以混沌领域抹去众人经过的细微痕迹，扰乱天机感应。一炷香后，他们已彻底远离黑石营地数十里，进入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
暂时安全。
二、途中插曲，血脉之谜
在一处背风的隐蔽山谷中，众人停下稍作休整。
柳月服下了陆仁给的疗伤固本丹药，气色又好了一些。她靠在冷锋身边，讲述着被俘后的经历。
原来，当日她和曜阳小队部分成员护送物资前往另一处据点，途中遭遇大队天魔和疑似暗殿高手的伏击。小队被打散，她被一名黑袍人擒住，带到了黑石营地。对方似乎对她的“血脉”很感兴趣，多次抽取她的血液进行研究，但并未对她进行肉体折磨或精神控制，只是长期囚禁，似乎还在等待什么。看守她的，正是那名法相初期的“黑骷老人”，对她看管甚严。直到三日前，黑骷老人突然接到传讯匆匆离开，看守才松懈下来。
“他们抽我的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纯净的曜日之血’、‘古老的钥匙’之类我听不懂的话。”柳月心有余悸地说道，“陆大哥，二哥，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曜日之血？”陆仁眉头微皱。柳家是中域一个没落的小家族，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特殊血脉传承。他看向冷锋，冷锋也茫然摇头。
“阿弥陀佛，”慧明沉吟道，“小僧曾在一卷古佛经残篇中见过只言片语，提及上古有‘曜日神族’，其血脉至阳至刚，可破邪祟，镇幽冥。但此族早已消逝于历史长河，难道柳月姑娘……”
“不可能，”影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静，“若真是上古神族血脉，哪怕稀薄，也应有异象显现，修炼相关功法事半功倍。柳月在曜阳小队多年，并无特殊表现。”
陆仁思索着，忽然想起那三名灰袍使者出现时的话——“交出那个女孩”。天命派似乎对柳月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在黑石营地的暗桩。结合柳月所说的“曜日之血”、“古老的钥匙”，一个猜测浮现心头：天命派在收集某种特殊血脉，很可能是为了他们的“窃天大阵”！
天盘之灵说过，窃天大阵需要九域亿万生灵为祭，但可能也需要某些“特殊材料”作为引子或钥匙。柳月的血脉，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他将这个猜测低声说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命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对柳月的追捕。”冷锋握紧拳头，将柳月护得更紧。
“所以，柳月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陆仁沉声道，“天域城有轩辕城主坐镇，阵法严密，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将她送到天域城，与柳七团聚，然后我们再北上。”
柳月听说大哥柳七还活着，就在天域城，激动得又要落泪，连连点头。
休息片刻，众人正准备再次上路，陆仁忽然抬头，看向山谷外的夜空。
“有人来了，速度很快，来者不善。”他感知到三股不弱的气息正从黑石营地方向追来，皆是神府巅峰，其中一股还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暴戾。
“是黑石营地的那两个神府巅峰副手，还有一个……应该是他们请的外援，气息很凶。”影也感知到了。
“正好，”陆仁眼中冷光一闪，“刚才杀那三个灰袍，未尽兴。现在送上门来，一并解决，也省得他们日后纠缠。”
他对冷锋和慧明道：“你们带柳月继续往天域城方向走，我和影留下解决他们，随后赶上。”
“队长，我留下帮你。”冷锋道。
“不用，对付三个神府巅峰，我还不需要帮手。你们尽快将柳月送到安全地方更重要。”陆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冷锋知道陆仁实力今非昔比，不再坚持，与慧明带着柳月迅速向谷外另一侧掠去。
陆仁和影则留在了山谷中，静静等待。
不到半盏茶功夫，破空声传来，三道身影呼啸而至，落在山谷入口。
左边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把门板大的鬼头刀，正是黑石营地两大副手之一的“独眼屠夫”韩魁，神府巅峰，以力量狂暴着称。
右边一人，是个干瘦老者，眼神阴鸷，十指留着长长的漆黑指甲，乃是另一副手“毒爪”阴九，神府巅峰，擅长用毒和偷袭。
而中间那人，则让陆仁目光微凝。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色铠甲，头盔遮住了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猩红如野兽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宽的暗红色巨剑，剑身似乎有干涸的血迹在不断蠕动。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种疯狂的毁灭意志，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气息之强，远超旁边两人，已接近半步法相！
“血剑狂屠，萨格拉斯的手下？”陆仁想起域外天魔中“毁灭派”的一些特征。此人很可能是投靠了天魔毁灭派的人族败类，或者根本就是被天魔气息侵蚀控制的傀儡。
“小子，就是你们劫了牢狱，杀了天命派的使者？”独眼屠夫韩魁声如洪钟，鬼头刀指向陆仁，杀意凛然。
“跟他废什么话！敢在黑石营地撒野，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阴九声音尖利，漆黑的指甲上泛起幽绿的光芒。
中间那血甲壮汉则死死盯着陆仁，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暴虐：“很强的气血……很纯净的力量……吞噬你，我能更强！”他嘶哑地低吼着，仿佛野兽。
“看来，你们是急着投胎。”陆仁缓缓走出阴影，混沌原点在体内缓缓转动，气息含而不露。
“狂妄！受死！”韩魁怒吼一声，率先发动！鬼头刀卷起狂暴的黑色刀罡，如同黑龙出洞，撕裂空气，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寻常神府巅峰也不敢硬接。
与此同时，阴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数道幽绿腥臭的爪影从陆仁身后、左右数个刁钻角度同时袭来，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爪影未至，那腥臭气息已让人头晕目眩，显然蕴含着剧毒。
而那血甲壮汉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握剑，暗红巨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惨烈、疯狂、毁灭的剑意冲天而起，锁定了陆仁，似乎要将他连同这片山谷一起劈开！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法相境的边缘！
面对三大神府巅峰的联手合击，陆仁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混沌·时空劫。”
他轻声吐出五个字。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空间猛然扭曲、折叠！时间流速瞬间紊乱！韩魁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在劈入这片扭曲时空的瞬间，方向莫名偏移，威力被层层削弱、分散，最后竟擦着陆仁身侧斩在了空处，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沟。阴九那鬼魅般的爪影，在紊乱的时空中失去了准头，彼此碰撞、消散，连陆仁的衣角都没碰到。而血甲壮汉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血光在进入扭曲时空后，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威力也被时空之力层层消磨。
这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陆仁以混沌原点统御时空，在周身布下了一片绝对的“法则领域”！在这片领域中，时空由他掌控，敌人的攻击再强，若不能以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强行破开，便会如陷泥潭，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什么邪法？！”韩魁和阴九骇然失色。
血甲壮汉猩红的眼中疯狂更甚，咆哮着想要催动更多力量。
但陆仁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时空中仿佛化为无数道残影，又仿佛从未移动。只见他左手对着韩魁遥遥一握。
“镇！”
韩魁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如铁，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怒吼着催动真元抵抗，但那股压力中蕴含着“镇域”碎片的恐怖重力，更有混沌的包容与碾压特性。只听“咔嚓”一声，他周身的护体罡气率先破碎，紧接着是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韩魁眼珠暴突，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虫子，轰然倒地，筋骨尽碎，奄奄一息。
与此同时，陆仁右手食指对着隐于暗处的阴九方向轻轻一点。
“轮回·真伪洞见。”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阴九那自以为高明的隐匿之术，在洞悉一切真伪虚实的轮回之力面前，如同儿戏。他的真身位置瞬间暴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混沌剑气，已穿透虚空，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阴九身体一僵，眼中的阴鸷迅速化为死灰，直挺挺地倒下，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瞬息之间，两名神府巅峰，一废一死！
只剩下那血甲壮汉。他目睹同伴瞬间溃败，非但没有畏惧，眼中的疯狂与嗜血反而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