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山雨欲来(2 / 2)

“此毒阴狠,对玄光境亦有奇效。而据暗档记载,蚀月寒砂的配方与炼製手法,近三十年来,仅有萧家掌握。”

“十几年前,邢家满门被灭时曾使用的蚀月寒砂,便是萧家暗中所供。”

陈守义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这么说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寒:

“不一定是萧家本家之人亲自出手。”

护卫垂首:

“是,凶手武技路数与萧家主流不符,行踪亦无直接证据指向萧家族老。”

“但蚀月寒砂乃独家秘毒,外人极难获取。此人极大可能与萧家有关,或受萧家指使,或从萧家渠道得了此毒。”

陈守义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

“继续查,所有与萧家有隱秘往来者,所有可能流出蚀月寒砂的渠道,所有巽风意境二重以上的高手......一条线索也不许放过。”

“是!”

“另外,”

陈守义继续道:

“对萧家的打压,进行得如何了”

护卫迅速回稟:

“回家主,联合郑家,已在药材市价上压低了萧家三成。”

“西市铁器坊,我们新出的那批精铁矿锻刀,品质上乘,价格低萧家两成半,三日来已抢走他们四成客源。”

“东城萧家那处暗赌坊,昨夜督查院突查后,今日门可罗雀。城外几处矿场,运矿道路均已意外堵塞。此外,萧家三支往南的商队,沿途关卡均遇例行严查,有违禁品在其中,已全部销毁。”

陈守义听著,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

“是!”

护卫应声,起身倒退三步,方转身离去。

......

......

夜色,渐深了。

藏锋內城北区,萧府。

与陈府的满目縞素不同。

萧府深处的一间书房內,此刻灯火通明。

可气氛,却压抑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

萧家家主萧屹川,端坐於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手中一对盘了数年的龙凤纹玉核桃正缓缓转动,指间发出规律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下首两侧,分坐著七个人,皆是萧家族老。

最年长的鬚髮皆白,已过七旬,最年轻的也年逾五旬。

个个气息沉凝,在家族中掌管著不同权柄。

此刻,他们个个面色凝重。

或低头沉思,或目光游移,却无人率先开口。

许久。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灰发老者。

也是族中掌管帐房与大库的萧屹年,重重咳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家主,陈家这几日的动作,您也看到了。他们与郑家联手,在回春阁那边压低了市面三成常见药材的售价,我们囤积待涨的那批货,现在拋出去可就是血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西市的铁器坊,陈家不知从哪儿突然弄来一批品质极佳的精铁矿,锻出的刀剑,锋利坚韧程度丝毫不逊於我萧家所出,价格却硬生生比我们低了近三成!这才几天功夫,我们铁器坊的客源已经流失了四成有余。”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掌管家族部分灰色產业与地下关係的族老萧振海立刻接话,声音低沉:

“不止明面上的生意!我们在东城暗处经营了十几年的赌坊,昨夜子时,突然被督查院的人围了!说是接到密报,有通缉的要犯藏匿其中。他们里里外外搜了三个时辰,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但赌客全被嚇跑了,今日门可罗雀,一个人影都没有!”

“还有城外的矿场,”

坐在末座、负责城外產业的一位中年族老萧永峰沉声补充,脸色泛青:

“南山的铜矿、西岭的煤矿,还有北崖那处新开的、出產伴生灵晶的小矿,今天一早都传来急报!运矿的主要道路,一夜之间被数十块意外滚落的巨石堵死了!”

“山石滚落的痕跡,断口崭新,落点刁钻,分明是被人以雄浑真气精准震裂山体,故意为之!”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书房內的空气凝固,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砰!”

一声突兀的脆响猛然炸开。

萧屹川手中那对盘玩数年、温润如玉的龙凤纹核桃。

竟在他骤然收紧的掌心中崩碎。

碎片四散飞溅,有几粒尖锐的碎屑打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发出“啪啪”的清脆撞击声,又弹落在地,滚动著消失在桌椅阴影下。

书房內眾人皆是一凛。

细碎的玉末从萧屹川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半闔的细长眼睛彻底睁开,眸子里寒光凛冽。

“陈守义,”

萧屹川缓缓开口:

“你这是在逼我。”

“这么明显的栽赃,看不出来么”

他冷笑一声:

“巽风意境二重,窄身双刃,路数都不对,却偏偏还用了蚀月寒砂。”

“呵,好手段。这是要把脏水一滴不剩地全泼到我萧家头上。”

萧屹川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变得幽深:

“陈守义想借题发挥,那就让他来。我萧家,莫非还怕了他陈家不成”

东山一战,萧家的未来——萧永豪和萧浩彦父子。

还有数十名核心,尽数战死,这对萧家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萧家青黄不接的隱患彻底暴露。

这几个月,萧屹川无时无刻不想报仇。

但碍於陈家老祖陈关同毫髮无伤,以及江青河那个后起之秀步步高升,他只能咬牙生生將这股气咽下。

更何况,旁边还有郑家、林家,一直在暗中覬覦。

他只能忍。

可现在,忍,却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

陈家从明到暗,从生意到人脉,全面发起了攻势。

萧屹川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再次扫过族老们:

“若陈守义执意要如此,欺人太甚,那便闹他个鱼死网破吧。”

郑家、林家,也休想在一旁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既然要彻底撕破脸,那大家谁都不要好过!

他萧屹川,也不是没有办法,將这两家一併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