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计划”四个字,如同四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临时指挥室内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苏小婉的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薪火”庇护所最后的力量,便如同一架即将散架、却被强行注入最后动力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陆明!”苏小婉的目光如刀,“你立刻带人,将所有能移动的伤员、必需物资、尤其是从废墟带回的‘星辉晶’和那几件古宝,全部转移至‘余烬’核心舱室附近的安全区!给你半个时辰!”**
“是!”陆明领命而去,脚步踉跄却异常迅疾。**
“雷阁主!”“属下在!”“带领器阁所有人手,拆解‘薪炎号’及其他护卫舰上所有可用的防护、隐匿阵盘核心,在‘余烬’舱室外围布设最后一道防线!不求杀敌,只求延滞!”
“得令!”雷阁主转身就走。**
“秦阁主!”“在!”“你与云长老一道,集中所有阵法与医道人手,全力研究如何将印玺残骸、北辰的帝血之力与‘余烬’核心进行安全稳定的共鸣链接!这是计划成败的关键!”
“明白!”秦阁主神色凝重,迅速退出。
“严长老,”苏小婉看向独臂老人,“统筹全局,稳住人心,尤其是……光膜破裂前的最后撤离秩序,拜托您了。”**
“放心。”严锋重重点头,独臂紧握,“这把老骨头,定为大家守好最后一班岗。”**
一条条指令如同冰珠坠玉盘,清脆、急促、不容置疑。指挥室内的人迅速减少,只剩下苏小婉、北辰,以及舷窗外那越发狂暴的撞击与明灭不定的光膜。
苏小婉蹲下身,与北辰平视。小家伙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安静,静静地看着她。**
“北辰,”苏小婉的声音放得很轻,“接下来,娘亲需要你帮一个很重要、也可能有点难受的忙。”
“嗯。”北辰点头,“帮娘亲,帮爹爹,帮大家。”**
“对。”苏小婉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们要用爹爹留下的印章,还有你眉心的力量,去点亮一盏很特别的灯,打开一扇门。过程中,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疼,或者不舒服。但是,不管多难受,都要记得娘亲在你身边,记得爹爹的印章也在。我们一起,好不好?”
“好。”北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苏小婉的脸颊,“娘亲不怕,北辰也不怕。”
苏小婉将他紧紧搂进怀里,用力地闭了闭眼,将所有的酸涩与柔软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时间在疯狂的忙碌与压抑的等待中飞速流逝。**
半个时辰后,陆明回报,所有人员与关键物资已转移至“余烬”核心舱室附近的三个相对完好的大舱室内,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其中重伤员六十三人。
一个时辰后,雷阁主回报,最后一道由十八个残缺阵盘强行拼接而成的混合防御阵列已布设完毕,能量来源直接接入“余烬”核心的辅助回路,最多能支撑一刻钟。
同一时间,秦阁主与云长老那边传来了不算好消息的消息:经过紧急研究与数次微型实验,他们确认,将印玺残骸作为“引信”与“余烬”核心共鸣,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北辰的帝血作为“稳定剂”与“指向标”。然而,这个过程会对北辰的身体和灵魂造成极大负担,且无法精确控制共鸣后打开的“通道”的具体落点与稳定性,只能确保大致方向为“沉眠之海”水脉区域。
“就是说,我们可能会被直接扔进那片墨蓝色的水里,甚至……那个‘古骸’的嘴边?”苏小婉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是。”秦阁主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知道了。继续优化链接方案,将对北辰的负担降到最低。”苏小婉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主舷窗。
光膜的明灭频率越来越快,色泽也从银白变得黯淡、泛红。外部传来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恐怖的轰鸣。控制台上,代表光膜稳定度的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那个鲜红的危险阈值——三成。**
“严长老,”苏小婉的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下令吧,最后撤离。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进入‘余烬’防御圈。”**
“……是。”严锋沉重地按下了全舰广播的按钮。
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每一条即将崩溃的通道中响起,压过了外部的轰鸣与内部的惊慌:“所有人注意……此为最后指令……放弃一切非必需岗位……按既定路线……全速撤往核心区……重复……全速撤往核心区……”**
最后的序幕,拉开了。**
苏小婉抱起北辰,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那四个疯狂的暗红色巨影,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指挥室。**
通道内一片混乱与悲壮。弟子们搀扶着伤员,背负着最后的物资,默然地、却有序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没有哭喊,没有推搡,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喘息。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但眼底深处,却又顽强地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对生的渴望,对最后指令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