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心跳般的搏动,虽然微弱得仿佛幻觉,却像是在凝固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苏小婉的灵魂深处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掌下那截冰冷的矛尖与手中北辰微凉的小手之间。她感觉到了!那不是错觉!“定星”矛中那缕沉寂了万载、即将彻底散逸的灵性,在接触到她以“不灭薪火印”残骸为桥梁、混合了自身意志与对北辰无尽牵挂的温和力量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婴儿初生般的悸动。**
这悸动顺着她的手臂,如同一道温暖的溪流,缓缓地、试探性地逆流而上,最终汇入了她与北辰相握的手掌,然后,分出一缕更加细微、更加温柔的气息,轻轻地触碰向北辰枯竭的经脉与识海。
“唔……”昏睡中的北辰,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呻吟。他的眉心,那黯淡的帝星印记忽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将熄的炭火被轻风拂过,勉强亮起一星火光。
“少阁主有反应了!”守在一旁的秦阁主眼睛一亮,但手中的银针和药力输送更加小心翼翼。她能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古老的、却与北辰同源的温润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渗入北辰的身体。
这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耗费心神。苏小婉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必须精准地控制着这缕来自“定星”矛的力量,让它既能滋养北辰枯竭的本源,又不能过于猛烈,以免冲击他脆弱的经脉。同时,她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不灭薪火印”的共鸣,不断地“安抚”和“引导”着“定星”矛中那缕初生般的灵性,让其与北辰的血脉产生更深的羁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石屋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严锋拄着“定海”剑(此时已缩小为寻常长剑大小),站在门口,目光沉凝。陆明、韩厉等人也已返回,静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渐渐地,奇迹般的变化开始出现。
北辰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死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血色。他的呼吸不再那么微弱,变得平稳悠长。最重要的是,他眉心的帝星印记,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散发着一层温润的银白色光晕,与“定星”矛尖上的光芒呼应着,形成一种和谐的共鸣。
而那截“定星”矛尖,也发生了变化。矛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处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肉眼难辨的修复迹象,仿佛有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在裂痕处缓慢流转、弥合。它散发的光芒不再是不断散逸的状态,而是内敛了许多,变得更加凝实、温润,就像一块被盘活了的古玉。**
“成……成了?”陆明忍不住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秦阁主紧张地检查着北辰的脉象,脸上的神色从凝重逐渐变为欣慰。“少阁主的生机……在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帝血本源的枯竭之势被遏制住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股力量……太神奇了,竟然能如此温和地补益帝星本源!”
苏小婉没有说话。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比刚才更加苍白。这种精细到极点的控制和引导,对她的心神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消耗。但感受着北辰逐渐有力的脉搏和稳定的气息,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值得。**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北辰的伤势太重,“定星”矛中的力量也有限,这种温养必须长期进行。但至少,他活下来了,而且有了真正康复的希望。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小婉感到“定星”矛中流淌出的那股温润力量开始变得微弱、不稳定起来。她明白,这是矛中残存的灵性力量在经过初次“唤醒”和输出后,进入了一种疲惫期,需要时间沉淀和恢复。**
她没有勉强,缓缓地、轻柔地切断了自己与“定星”矛之间的联系,同时也将最后一缕温和的意志留在了北辰体内,护持着他刚刚稳定的生机。**
当她的手从矛尖基座和北辰手上移开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苏阁主!”严锋和陆明同时上前搀扶。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苏小婉摆了摆手,靠着墙壁慢慢坐下,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北辰。“秦阁主,北辰现在……”
“暂时稳定了,进入了深度沉眠。”秦阁主仔细检查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生机流转虽弱,却绵绵不绝,本源不再流失。只要好生静养,按时以这‘定星’矛的气息温养,假以时日,必能逐渐恢复。只是……”她顿了顿,“短期内,绝对不能再动用帝星之力,也不能受到大的惊扰。”
“嗯。”苏小婉点头,这个结果已经远超她的预期。“这截‘定星’矛,就放在此处,专人守护。除了必要的温养,不要让任何人随意接触。”**
“是!”众人应道。**
安顿好北辰,苏小婉在陆明的搀扶下走出石屋。外面,天光(如果那暗红色的月光和星空算是天光的话)依旧昏暗,但哨所内已经有了不少生气。越来越多的“薪火”弟子通过通道抵达,在严锋和雷阁主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哨所内部,修补着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建立起简易的防御和生活区域。
“苏阁主,您先休息一下吧。”陆明劝道,“这里有我们。”**
“不急。”苏小婉摇头,目光扫过逐渐变得有序的哨所,“陆明,韩厉,你们在高塔废墟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韩厉立刻道,“我们在清理‘定星’矛周边时,在基座下方的岩层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型密室入口!入口有封印,但年代久远,力量已经很弱。我们不敢擅自打开,等您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