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挪移,细微得仿佛只是星体运行的自然规律。但苏小婉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悸动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不是错觉。“不灭薪火印”与“守望”印同时传来的警示悸动清晰无比,那是同源力量对危险本能的共鸣。就在她抬头凝视的这几息间,“月瞳”投下的暗红色光晕似乎……更浓了一分,将哨所外围那些倾颓建筑的阴影拉得更长、更加扭曲,仿佛一只无形的巨眼,正在缓慢地、专注地调整着焦距,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这片刚刚焕发一丝生机的废墟之上。
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星源池”的净化,感应到了帝星之力的复苏,感应到了……这群不该出现在此的“薪火”。**
苏小婉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冲出去警示众人,但理智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她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北辰安静的睡颜上。
不能乱。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了片刻,直到感觉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才缓缓起身。她先是走到门边,对守在外面的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通知陆明、韩厉、雷阁主、秦阁主立刻来此议事,但不要声张,更不要惊动其他人。然后,她回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北辰,从怀中取出那枚刚刚使用过的“守望”印玺,轻轻放在他的枕边,与“定星”矛尖并列。两件同源之物散发的温润气息,或许能在无形中为他提供一丝庇护。**
片刻后,四人陆续赶到。陆明和韩厉脸上还带着清理哨所的尘土,雷阁主手中拿着一卷刚破译出部分内容的兽皮,秦阁主则是刚从严锋那边过来,眉宇间带着忧色。**
“苏阁主,出什么事了?”陆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看外面。”苏小婉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石屋那扇狭小的窗口。**
四人依言望去,起初并未察觉异样,但很快,韩厉的脸色首先变了。“那月亮……位置好像变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雷阁主沉声道,他对方位和天象更为敏感,“之前它的光是斜照在哨所东南角,现在……几乎是正对着我们所在的核心区。”
“而且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秦阁主蹙眉,“刚才我在为严长老疗伤时,心头就莫名有些烦闷,还以为是耗神过度。”
“它发现我们了。”苏小婉的声音在昏暗的石屋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或者说,从我们打开通道、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看’着。只是现在,我们净化‘星源池’的动静,让它‘看’得更加……专注了。”
短暂的死寂。**
“那……我们该怎么办?”陆明握紧了拳头。
“记录中提到的‘墟裔’,研究得如何了?”苏小婉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雷阁主。**
雷阁主立刻展开手中兽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和一些简笔勾勒的狰狞形象。“有了些进展。‘墟裔’,是受‘月瞳’力量侵蚀、或是直接从‘归墟’深处某种‘门’中涌出的怪物。种类繁多,记载中提到的就有十几种,共同点是肉体强横、不畏普通伤害、且攻击中带有精神侵蚀与‘蚀’力污染。它们厌恶并会主动攻击一切帝星之力及其衍生的净化力量。”他指着图上一种类似人形却背生骨刺的怪物,“这是最常见的‘噬灵墟裔’,记载说它们对生机和灵魂气息极为敏感。”
“哨所的防御呢?”苏小婉继续问。
“哨所外围本有三层防线,以‘守望长城’为核心,配合大量净化、驱邪、物理阻隔符阵。”雷阁主翻到另一页,“但根据记录和我们勘查,外围两层已经完全被毁,最内层也残破不堪,只有零星几处节点可能还保留着微弱功能。唯一完好的,是以‘星源池’和哨所核心区为中心的最后一道‘守望结界’,但能源枯竭,需要重新激活。”**
“能源……就是‘星源池’。”苏小婉点头,“我们净化了池水,就是恢复了最关键的能源。但激活结界,需要时间和方法。”
“是。”雷阁主神色凝重,“而且,激活结界的动静……可能会更加刺激那个‘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