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身体一震,抬头看向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决绝,以及那深藏的、属于母亲的痛楚。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指什么。**
“苏阁主……”陆明的喉咙有些发紧,“属下,以及所有‘薪火’弟子,的命,都是您和林阁主、还有那么多牺牲的同袍从绝境中抢回来的。”他深吸一口气,“不论您做何决定,属下……万死不辞。”**
沉默片刻,苏小婉点了点头。“召集雷阁主、秦阁主、韩厉,还有……所有队长级以上人员,半个时辰后,在中枢石室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狭小的中枢石室内挤满了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苏小婉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不灭薪火印”残骸、“守望”印,以及那截“定星”矛尖。**
她没有绕弯子,将雷阁主的发现、“定星”矛传递的信息,以及自己的猜测和可能的选择,清晰而简洁地告诉了在场每一个人。**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第一,保守求存。利用‘月瞳’沉寂的时间,全力探查备用撤离通道,寻找其他生路,同时最大限度节约资源。这条路相对稳妥,但未来渺茫,且‘月瞳’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第二,”她的声音顿了顿,“主动出击。以北辰的帝血为引,‘定星’矛为桥,尝试与‘月瞳’深处残存的‘皓月’本源建立更深联系,获取关于‘源喉’的完整坐标,寻找从根本上解决危机的可能。”
“这条路,极度危险。不仅可能彻底激怒‘月瞳’,招致毁灭性打击,更可能……将北辰置于无法预知的险境,甚至……”她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让他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石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选择的分量。**
“苏阁主,”秦阁主第一个开口,声音艰涩,“从医道而论,少阁主刚刚稳定,绝不宜再经受任何大的波动,尤其是涉及灵魂与本源的冒险。”**
“我明白。”苏小婉点头。
“但从‘薪火’存续而论,”韩厉沉声接道,“第二条路,或许是唯一能看到真正出路的方向。坐以待毙,非我等之风。”
“雷阁主,你认为成功的把握有多大?”一位年长的队长问道。
“不足一成。”雷阁主苦笑,“这涉及到我们完全不理解的力量层次和古老秘辛。但……若不试,便是零。”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苏阁主,”陆明忽然站起身,对着苏小婉,也对着所有人,“此事,归根结底,关乎少阁主的性命。他是林阁主的血脉,是‘薪火’未来的希望。我们……无权替他做出如此危险的选择。”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苏小婉身上。
是的,这不仅是一个关乎集体生死的战略抉择,更是一个母亲为自己孩子做出的、可能影响其一生的残酷决定。**
苏小婉闭上了眼睛。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所有犹豫与痛楚都被一种深沉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
“我决定,”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尝试第二条路。”**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不是现在。”苏小婉继续道,“我们需要时间做最充分的准备。陆明,韩厉,你们带人,在三日内,必须探明备用撤离通道至少前半段的情况,确保一旦事不可为,我们有最后的退路。”**
“是!”
“雷阁主,秦阁主,你们全力合作,在这三日内,研究出最大限度保护北辰身心、稳定其帝血波动的方案,以及一旦出现不测的应急措施。同时,继续破译‘月瞳’的波动,尝试补全坐标。”
“属下领命!”**
“其他人,加强戒备,整合资源,做好一切战斗准备。”苏小婉站起身,“三日后,月升之时,我们……主动呼唤‘皓月’。”
她的目光投向石室狭小的窗外,天穹上,那轮明灭不定的“月瞳”,依旧在进行着它沉重而无声的呼吸。
三日。他们只有三日时间,来准备这场可能决定生死、甚至触及某个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古老真相的……危险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