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屿深处,万籁俱寂。林玄于混沌元气最浓郁处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整座岛屿共鸣。历经葬星海恶战,他体内混沌星核上的裂痕已尽数弥合,反因极致压榨后得混沌本源温养,更显浑圆深邃,内蕴的星云生灭之象愈发清晰浩渺。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巅峰,然元婴之门依旧紧闭。他深知,这一步之隔,非灵力积累可破,需对“混沌归一,有无相生”的终极道境有更深彻悟。
苏小婉静坐于三丈外一株灵光凝聚的青莲虚影下,周身五色霞光内敛,气息空灵。她初成的混沌道体与这方天地契合无间,对五太初之气的掌控已至心随意动、演化由心的境界。修为虽仍是金丹中期,然根基之厚,灵力之纯,已不逊于寻常后期。
这一日,林玄自深定中醒来,目光落向屿心那缓缓旋转的混沌龙卷。他心念微动,那枚得自魔巢核心、鸽卵大小、道纹天生的“混沌种”浮现于掌心。种子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山岳,内蕴一丝开天辟地前的先天混沌本源。
“道之极,始于微。”林玄心有所感,未急于炼化,而是以神识细细温养沟通,体悟其内蕴的至道真意。苏小婉亦被那玄妙道韵引动,悄然收功,静观其变。
时间流逝,林玄心神尽数沉入混沌种。恍惚间,他似见宇宙未开,混沌如鸡子,无光无暗,无时无空,唯有最本源的“存在”本身。继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动”意自绝对“静”中萌发,如冰河解冻,似春芽破土——此乃“有”生于“无”之刹那,万物始肇之机!仙尊记忆中对大道本源的浩瀚感悟,与今世历经生死、见证归墟的切身体验,在此刻与这先天道韵水乳交融,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光。
不知不觉,他掌中混沌种竟自行悬浮,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混沌之光,与屿心青莲虚影、乃至整个青莲屿的混沌元气产生玄妙共鸣!元气如百川归海,向他汇聚。
苏小婉福至心灵,未发一言,亦将自身混沌道体催至极致,五太初之气自然流转,化作一道纯净本源流光,不疾不徐,如溪入海,悄然渡入林玄体内,助其感悟。
得此同源本源源源不断之助,林玄识海轰然剧震!一直阻隔于前的道境迷雾,骤然散开一线!他“看”到,混沌非死寂,乃蕴无限生机之海;虚无非终结,实为万物归藏之渊!“有”与“无”,并非对立,实为一体两面,循环往复,方成大道轮转!
“混沌未分谓之一,一化阴阳,阴阳化合而生万物……”古老经文在心间流淌,此刻方觉其真意。他体内混沌星核不再仅演化星云,而是开始向内极尽凝缩,欲归于一个包含万有、亦是绝对虚无的奇点——道之始源!
同时,掌中混沌种受其道境引动,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其眉心,与那正在形成的“道源奇点”相融!轰!林玄只觉神魂无限升华,仿佛突破某种先天桎梏,与这方天地最本源的混沌大道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连接。修为未立刻破境,然道境已凌驾寻常元婴,一种执掌造化、明悟根源的“道主”之感,油然而生。
他缓缓睁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似有宇宙生灭。看向苏小婉,微微一笑,尽在不言中。
苏小婉亦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玄奥至简、令人心折的变化,由衷欣喜,轻声道:“恭喜道境精进。”
林玄摇头:“此非一人之功。若无你本源相助,无此地混沌环境,无前番生死磨砺,无此道种契机,难窥此境。”他伸指,一缕混沌气流转,不再是灰蒙,而是呈现包容万象、演化无穷的意境,随心化作青木、烈焰、金石、流水、厚土,乃至更微妙的生命气机,“此气,可称‘太初混沌气’。”
苏小婉目眩神迷,心有所感,亦引动自身混沌气,虽不及林玄圆融,亦初具演化之妙,威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