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点。
方洲三人从伊力江的家中离开,驱车朝市社保中心方向驶去。
远处的天色昏暗交接,如血般鲜艳的夕阳染红了半片天空。
苏晓楠坐在后排,打开窗户向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压抑情绪宣泄出去,感慨道:“今天也太漫长了——”
苏比努尔看向方洲,问道:“方主任,接下来怎么办啊?”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先回单位把手头上的线索整理出来吧,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们两个了。”
“这个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问题也太严重了,我在基金安全监督科工作都三年了,见过那么多骗取社保基金的案件,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闻言,方洲轻轻点了点头。
苏比努尔说得没错,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超众人的想象,已经从个例案件演变成了有组织有预谋的骗取社保基金系列案。
苏晓楠问道:“方主任,伊力江虽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可是所有的环节都没有实际证据,只有他和‘天山雄鹰’的聊天记录勉强可以用上,我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天山雄鹰’,这个人明显是整个案件的关键。”苏比努尔说道。
方洲轻轻皱了皱眉头,叹气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苏比努尔不解地问道:“难道还有什么更复杂的情况吗?”
“从伊力江刚才的描述可以得知,这几年至少有五六十名外卖员用同样的方式领取过失业待遇,而且历年的疑点数据核查,从来没有查到这家公司,也没有查到这些外卖员的身上,对吗?”
苏比努尔回忆了片刻,说道:“最近几年的话......我的印象里没有外卖员违规领取失业待遇的案子。”
方洲目光如炬地望向前方,说道:“所以我刚才在想,以‘天山雄鹰’为首的这些人,为什么能安全隐匿这么多年?有没有可能——其中有社保经办机构的工作人员参与其中?”
听到这话,苏比努尔和苏晓楠微微睁大眼睛,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方洲继续说道:“对方很熟悉失业待遇办理的所有条件和流程,也能够精准避开失业待遇核查的风险点,我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的成员当中有社保工作人员,要么.......就是这些犯罪分子通过某种方式向‘专家’咨询过。”
紧跟着,方洲突然问道:“苏晓楠,你还记不记得这家公司成立了多长时间?”
苏晓楠想了想,说道:“好像有八年时间了。”
“八年时间......不排除对方会不会有某种渠道打听到这次的疑点数据核查。”
“要是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证据了。所以我们得快点行动,不能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不然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苏晓楠问道:“方主任,这个情况是不是要跟书记和主任汇报一下?”
方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提醒得很及时,这件事情我去汇报,你们两个就不要对外提起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哪怕是你们的直接领导,明白了吗?”
苏比努尔和苏晓楠互相看了眼对方,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一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这几天,苏晓楠和苏比努尔每天都被焦虑和紧张的情绪包裹。
两人作为社保中心的年轻干部,参加工作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重大的案件,心里自然是各种情绪都有,同时也在不断猜测着案件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