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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自己吓自己(2 / 2)

朱慈烺看着忠心耿耿的将领,又望望窗外森严的护卫,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过了七天,朱由检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刚下早朝,便将太子唤至暖阁。也不多言,只命内侍抬进数口沉木大箱。箱盖开启的刹那,朱慈烺被眼前景象惊得倒退半步。

棉甲!铁扎甲!护心镜!头盔!脸罩!

朱由检每念一词,便有一件相应武备被恭敬捧出,在太子面前依次排开。精铁打造的甲片在宫灯下泛着幽光,护心镜映出少年苍白的面容。

父...父...父皇...朱慈烺声音发颤,这些...都是给儿臣的?

皇帝却不答话,亲手取过那副精铁面罩。面罩铸造得狰狞可怖,只留两眼孔洞,下颌处密布呼吸小孔。他将其举到太子面前,铜铁相击发出刺耳声响:从明日起,出入皆需披甲。此面罩乃工部特制,可防流矢暗器。

说着又将一柄长剑系在儿子腰间,记住,甲胄不离身,利剑不离手。

朱慈烺僵立在原地,感觉自己活像一尊被层层包裹的铁俑。棉甲、铁扎甲、护心镜、头盔、面罩……这一身行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父……父皇……少年的声音隔着铁面罩显得有些发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这是不是太过……

无事!朱由检打断儿子的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龙袍袖口,目光在殿内四处游移,为父近日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要害你。

他忽然上前一步,死死盯住太子的眼睛:记住,少与那些太监宫女亲近。说话时务必让他们离你三尺开外!

三……三尺?朱慈烺难以置信地重复,下意识地比划着距离,这如何说话?

三尺!皇帝斩钉截铁地重复,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烦躁地踱了两步,不成,还是不妥……

他突然朝殿外高呼:王大伴!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应声而入,恭敬垂首:老奴在。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太子身边。朱由检的语气不容置疑,衣食住行,皆由你亲自打点。若有人胆敢近身三尺,立斩不赦!

王承恩深深躬身:老奴领旨,定当以性命护太子周全。

朱慈烺看着父皇布满血丝的双眼,又望望肃立一旁的王承恩,终于意识到这绝非玩笑。他艰难地移动着沉重的甲胄,铁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儿臣……明白了。少年太子的声音在面罩后低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沉重。

太子朱慈烺这身前所未见的行头,不出三日便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茶楼里,

您猜怎么着?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凑到茶客耳边,前儿个我在顺天府衙门口瞧见太子爷,好家伙!浑身披挂得跟个铁将军似的,脸上还罩着个鬼脸面具!

邻座的老秀才捋须摇头:成何体统!储君仪容岂能如此?听说连审案时都戴着那铁面罩,吓得告状的直哆嗦。

您这就不懂了。旁边一个走镖的武师插嘴,那叫精铁面罩,工坊新制的,箭都射不穿!太子身边还跟着十门火炮,这排场,比当年戚爷爷剿倭时还威风!

不出半月,各种传言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太子爷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淡,这是要出大事啊!

我二舅在宫里当差,说皇上夜夜惊醒,总说有刺客...

最离谱的是,竟有说书人把这事编成了段子:话说咱们太子爷,那是武曲星下凡。那一身宝甲,乃是太白金星所赐,专门对付潜藏在京城的妖邪...

不过说归说,太子的这身装扮倒是产生了些意想不到的效果:顺天府衙门前告状的百姓,说话都利索了许多——任谁被十门火炮指着,都会格外讲理。

京城治安莫名好转,连最猖獗的拍花子都绝迹了。

工部的甲胄作坊接订单接到手软,不少富家子弟都开始效仿太子的铁面装扮。

自打东宫卫队配齐了那十门威风凛凛的野战炮,虎大威、杨国柱这几位外出办差,腰杆挺得都比往日直了几分。这差事办起来,真可谓是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以往奉命清查田亩、追缴欠赋,最头疼的便是那些高门大户。朱门紧闭,家丁环伺,任你在外如何宣谕,里头只作充耳不闻。虎大威这等粗豪武将,脾气上来了,要么令麾下健卒翻墙而入,要么就得费时费力地从大老远调来攻城锤,“哐哐”地砸那包铁大门,既失体统,又耗时辰。

如今可大不相同了。但遇那等装聋作哑、负隅顽抗的豪强府邸,虎大威只须将须将手一挥,狞笑一声:“来呀!把咱们的‘讲理家伙’给爷推上来!”

兵士们便吆喝着,将那沉甸甸、黑黝黝的野战炮往前一推,炮口森然,直指那紧闭的府门。装填手手持火药包与实心弹丸,立于一旁,意思再明白不过。

杨国柱则会策马上前,对着门楼方向,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特有的杀气:“里头的听着!一炷香内,开门迎候,依律配合,过往不究。若时辰到了,这门还关着……”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冰冷的炮口,“那就休怪本将用这‘炮仗’,给你们换个新门了!”

此招一出,堪称百试百灵。

那厚重府门之后,方才还气定神闲的家主老爷,此刻多半已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听着门外军士报时的呼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慑人的炮管阴影,什么倚仗,什么背景,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乌有。

“开……开门!快开门!” 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催促从门内传来。

沉重的门户“吱呀呀”地打开,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谦卑与惶恐。虎大威、杨国柱相视一笑,大手一挥:“进府!依册核查,不得骚扰良善!”

消息不胫而走,南直隶的勋贵豪强们私下里议论,都道这太子爷麾下的官差,如今是“先礼后兵,炮口讲理”。虽觉屈辱,却也无人再敢以身试“炮”。一时间,许多积年的田土纠纷、税赋积欠,竟都顺利了不少。这十门野战炮,俨然成了太子整饬南京秩序最有效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