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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快乐气泡水(2 / 2)

他话还没说完,曹化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以与他年龄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刷”地一下就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金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惧、无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声音都带着颤儿:“皇爷……您……您可饶了老奴吧……您这又是……又是想到什么了?”

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每当陛下陷入这种沉吟状态,接着用这种“大伴,你说……”开头的句式,那往往就意味着又有什么惊世骇俗、劳民伤财、甚至可能伴随着爆炸或怪异气味的“奇思妙想”要出炉了!之前的“蒸汽巨力”、“五彩霉斑”、“可以喝的面包”……哪一次不是以他曹化淳提心吊胆、收拾残局告终?

朱由检被曹化淳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看着他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老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有点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没好气地说道:“嘿!你这老货!朕话还没说完呢!你跪什么跪?起来!朕这次……朕这次就是随口问问,还没想好呢!”

曹化淳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违逆,只好颤巍巍地爬起来,但腰依旧躬得极低,眼睛死死盯着朱由检的嘴,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吐出什么能掀翻房顶的字眼来。暖阁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工部衙门的后院俨然已成了南京城内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所在。青石板地面上散布着焦黑的坑洼,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朱由检正站在一个奇形怪状的铁家伙前,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此物由十二根弗朗机炮的子铳炮管并列捆绑而成,密密麻麻地固定在一个粗糙的铁制框架上,框架下方居然还安装了四个从废弃马车上拆下来的木轮。其狰狞而简陋的形态,竟隐隐透露出几分后世轮式火箭炮的雏形。

“陛下,这……”孙元化指着那密密麻麻的炮管,声音发颤,“十二管齐射,后坐力恐怕……”

“诶!爱卿多虑了!”

朱由检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洋溢着那种让孙元化夜不能寐的自信光芒,“弗朗机炮本就是子母铳轮流发射,朕不过是把‘轮流’变成‘一齐’!火力,要的就是一个猛字!”

他绕着这架被命名为“洪武雷霆车”的怪物踱步,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两军对阵,管他什么骑兵冲锋还是步兵方阵,咱们把这宝贝往前一推,点火!十二发炮弹劈头盖脸砸过去,那场面,啧啧……”

孙元化看着那用麻绳、铁箍勉强固定的炮管集群,又想到十二个发射药同时点燃时可能产生的恐怖共振和无法预估的后坐力,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炮架解体、炮管四散飞出的惨烈场景。

“陛下,是否先单管试射,测准药量再……”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不必!”朱由检斩钉截铁,“要试就试个大的!来人!装填!”

在皇帝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工部匠人们战战兢兢地将火药和实心弹依次填入十二根炮管。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点火!”

随着朱由检一声令下,士兵颤抖着将火把凑近那串联起来的引线。

“嗤——”

引线燃烧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

“轰轰轰轰——!!!”

并非整齐的轰鸣,而是一片失去控制的、杂乱无章的爆响!有的炮管率先炸裂,碎片横飞;有的炮弹勉强射出,却不知飞向何方;

巨大的后坐力使得整个炮架疯狂后退,车轮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最终侧翻在地!浓烈的白烟瞬间吞噬了整个后院,咳嗽声、惊呼声、金属落地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待烟雾稍稍散去,只见那“洪武雷霆车”已瘫倒在地,炮管扭曲,车轮碎裂,满地狼藉。

孙元化顶着一头被气浪拂乱的官帽,脸上还蹭着几点黑灰,看着从临时搭建的、仍在微微颤动的掩体后兴冲冲走出来的皇帝陛下,只觉得满嘴发苦。

朱由检却是满面红光,眼神里闪烁着那种孙元化极其熟悉、且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胃痛的“迷之自信”,他用力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语气斩钉截铁:“下次肯定成功!爱卿你看,这次的火药配比,朕觉得非常有戏!动静是不是比上次小多了?这说明能量释放更可控!”

孙元化听着陛下这毫无根据的断言,嘴角微微抽搐。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爷那份堪比城墙拐角的自信究竟源于何处?是源于上次差点把偏殿送走的“蒸汽机”,还是源于那几缸最终馊臭扑鼻的“格瓦斯”?亦或是眼前这隔三差五就要“轰”一下,让工部同僚们神经衰弱的火药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刚想开口委婉地劝谏两句,比如“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亲身涉险”、“火药凶厉,还需从长计议”之类的话。

谁知朱由检一转头,正好瞧见他那张写满了疲惫、担忧和后怕的苦瓜脸,竟抢先一步,带着几分关切(或许还有一丝心虚)地问道:

“诶?孙爱卿,你这脸色……不太好啊?可是近来公务过于操劳?瞧瞧,这眼圈都是黑的!要不要朕给你几天……嗯,‘例假’?回家好生休息休息,调养调养?”

“例假”这词从皇帝口中蹦出来,让孙元化愣了一瞬,虽觉用词略显古怪,但意思倒是明白。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陛下,臣这脸色为何不好,您心里当真没点数吗?工部衙门的后院都快被您炸成演武场了,臣能睡得好觉才怪!这“例假”与其说是恩赏,不如说是……逃命符?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谢陛下体恤!臣……臣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不敢因微末小疾耽误政务(以及陛下的‘实验大业’)。”

他心里暗叹:只盼陛下您下次“肯定成功”的实验,动静能再小点儿,最好……别再炸了。